村干都是村民知根知底的人,是村民親手選出來的,為什么他們變得如此貪婪?行事肆無忌憚、膽大包天,成了村匪、強盜的代名詞?”
任曉強嘆了口氣,接過話頭:“我也經(jīng)常思考這個問題,首先,村干不是正式干部,卸任后就是普通村民,他們認為背個處分、開除黨籍也無所謂,就滋生了‘有權(quán)不使,過期作廢’的心理,形成‘干一屆、撈一筆’的風氣。
其次,缺乏行之有效的監(jiān)督,不存在村務(wù)公開,村民對此辦法不多。雖然有罷免制度,但召集權(quán)在村干部手里,導致該制度形同虛設(shè)。
再次,村干權(quán)力過于集中,將村里的資源和資金據(jù)為已有。
再就是有保護傘的存在,牛放貪污這些補償款,肯定有鎮(zhèn)干部在背后出謀劃策,甚至參與分贓。”
張志霖沉聲說道:“如果農(nóng)村這塊基石不打牢,上層再華麗,也會轟然倒塌!鎮(zhèn)黨委在監(jiān)管上也有責任,小小的鎮(zhèn)干部都能當保護傘了?這件事一定要查到的!不收拾幾個,回水灣的風氣好不了!”
……
張志霖一走,牛放早已嚇破了膽。他火急火燎地趕到信用社取了錢,然后挨家挨戶上門,把補償款親手送到村民手里。此刻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讓張書記秋后算賬,真把自已送進監(jiān)獄可就完了。
晚上七點,張志霖看到紀檢書記張娟沒有回家,便把她叫到辦公室談工作。
張志霖談及崔家溝的腐敗問題,說道:“張書記,回水灣想發(fā)展產(chǎn)業(yè),得解決好‘最后一公里’的問題,對于腐敗線索要窮追不舍,對‘小惡’也要給予嚴厲處理;要摒棄‘投鼠忌器’思想,要硬起手腕、一抓到底,做到鏟除群眾身邊的腐敗無禁區(qū)、無死角、無盲區(qū),讓全鎮(zhèn)村干部從中吸取教訓、引以為戒、警鐘長鳴!”
聽到書記想整頓各村兩委,張娟臉上露出幾分無奈:“書記,給你透個底,我十二月左右就要回市里了,這么短的時間,你給我布置這重的任務(wù),我怕自已中途離場耽誤了你的大事。要不這樣,這項工作我來牽頭,你再派一個‘得力干將’,等我離開的時候,他就可以無縫銜接。”
張志霖聞點了點頭,語氣懇切:“那肯定不能耽誤你的前程。這樣吧,我讓民政站的謝萬源站長配合你,他在鎮(zhèn)上待得久,各村的情況門兒清,辦事也牢靠。”說著又笑問,“張書記,方便透個信兒不?這回去市里是高升哪?以后可得多關(guān)照咱們回水灣鎮(zhèn)啊!”
張娟莞爾一笑,坦然應(yīng)道:“應(yīng)該是去市教育局,估摸著能給個科長的職位。”
“那可真是太好了!”張志霖笑意更濃,半開玩笑地說,“往后孩子上學,可就得多仰仗你了!”
“書記,你還是先考慮結(jié)婚吧!咱們鎮(zhèn)上多少未婚的女同志,眼睛都盯著你呢!”
正聊著,門外傳來敲門聲,張志霖隨口說道:“請進!”
農(nóng)經(jīng)站站長馬東和干部劉濤推門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愧色,頭也微微低著。
見狀,張娟起身說道:“書記,那我先過去了,你們聊。”
屋里只剩下三人,馬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聲音帶著懊惱:“書記,我們……我們是來承認錯誤的。先前真是豬油蒙了心,不該一時糊涂,摻和崔家溝那筆補償款的事……”
張志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帶著寒意,他盯著兩人,沉聲問道:“你們拿了多少?”
馬東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書記,我……我拿了六萬五,劉濤他……他拿了三萬。”
“砰!”張志霖猛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指著兩人怒斥道:“你們兩個身為鎮(zhèn)里的干部,國家公職人員!竟敢伙同村干部,私吞老百姓的補償款?你們自已說說,這是什么行為?!”
怒喝聲在辦公室里回蕩,馬東和劉濤嚇得腿一軟,臉色慘白如紙,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這是他們第一次見書記發(f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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