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唐健附和道:“周賢、楊正堯雖然近來勢頭正盛,但他們根基終究還是淺了些。不過這事沒必要把矛盾擺到臺面上,我們可以暗中出手,目標只針對張志霖一人。不算徹底撕破臉,只是讓他‘沉淀’一下,最好是能把他挪個位置,只要不影響到我們的利益就行。”
藍嶼緩緩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金亦安,語氣放緩了幾分,提出建議:“識時務者為俊杰。如果張志霖能看清形勢,與我們相安無事、互不干擾,我們甚至可以賣‘學院派’一個人情,就算背后‘推’他一把也無不可。”
金亦安聞,卻連連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沒用的,此人油鹽不進,簡直無藥可救。前段時間我親自去北城區調研,隱晦地釋放了善意,可他倒好,一直裝傻充愣,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根本不接茬。后來我們暗中過了兩招,彼此都心知肚明,已經徹底談崩了,沒有任何緩和的余地。”
藍嶼臉上的溫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狠,他冷冷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當機立斷,一了百了,這事我會給‘老領導’匯報!既然高宜行、耿延博‘護犢子’,那么在河東搞動作用處不大,不如直接讓紀委出手!亦安,張志霖‘手腳’干凈嗎?哪方面有短板?”
金亦安皺著眉沉思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抓住他什么實質性的把柄,也沒聽過什么明顯的風風語,這小子精的跟猴一樣,作風方面挺清白。”
“清白?”藍嶼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長期浸在這個大染缸里,人情往來、利益交織,各種明規則與潛規則并行,想要做到潔白無瑕、一塵不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只要紀委下定決心去查,就沒有查不透的‘深水’,也沒有捂得住的‘蓋子’!哪怕只發現一點微不足道的瑕疵,也能揪著不放、窮追猛打,無限擴大、上綱上線,目的只有一個——把他‘請’出并州!”
一直沉默不語的孫少軍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提醒:“我記得張志霖是交通部趙濤的女婿,也就是趙老的孫女婿,這層關系,要不要考慮一下?”
藍嶼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無妨!我們的目標不是要‘拿下’他,只是讓他挪挪窩,不礙我們的事就行。至于趙家,如今已不復當年的聲勢,不足為懼!”
金亦安聞,臉上頓時露出釋然的笑容,他端起酒杯,與三人重重碰杯,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暢快。他知道,自已這步借刀殺人算是成了,只要能除掉張志霖,他在河東或許就能殺雞儆猴,一順百順。
包廂內的燈光依舊昏黃,卻照不進幾人心中的陰詭。一場針對張志霖的陰謀,在推杯換盞間,悄然鋪開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任何單位的內部生態都絕非鐵板一塊,天然存在著多元的利益訴求與力量制衡。紀委作為執紀監督的核心要害部門,因其職權特殊、地位關鍵,歷來是各方力量博弈角逐的重要場域;班子內的各位副職領導,乃至一位常委、委員、處室主任,往往也各自對應、代表著不同的勢力脈絡與利益格局。
藍嶼出手,自然有他的門道,這層隱蔽的關系,只有寥寥數人知道。
……
五一假期,張志霖想給老師楊正堯匯報一下工作,可接連兩次預約拜訪,老師皆因事務纏身,始終抽不出空閑。
假期的最后一天,張志霖帶著老婆兒子去趙老四合院吃飯。岳父趙偉專程趕來,向他透露了一則重磅消息:浙水一把手即將調離,楊正堯應該在全力運作,謀求更進一步。
聽聞此,張志霖心中頓時振奮不已,滿心期盼著恩師能夠平步青云。
可這般關乎仕途進階的關鍵大事,他縱有拳拳之心,卻也無能為力、無從襄助,唯有在心底默默祈愿,盼老師能得償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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