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刑枷眉頭微蹙,說出了心中的顧慮:“正茂書記,謝勝利與王浩成市長交集甚密,若是調查深入,大概率要牽扯到王浩成,咱們該如何處置?”
張正茂端起水杯,稍作沉吟,放下水杯時眼神堅定:“不論涉及到誰,一律一查到底!至于最終能不能動他,不是我們考慮的,先把證據固定,交由領導定奪。”
陳刑枷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意有所指地說道:“若是能順勢拿下王浩成,就等于替志霖掃清了提拔的障礙!”
張正茂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志霖任副廳級才一年,短期內沒有提拔的可能,要不然這次還真是個絕佳的機會。不過即便如此,我也絕不會讓王浩成好過,就算不能扳倒他,也要讓他掉一層皮,不死也得殘!”
陳刑枷微微一笑,緩緩說道:“要真正拿下王浩成,絕非一兩個月就能辦到。哪怕他確實存在違紀違法問題,核實線索、固定證據也是一項繁重且耗時的任務。我看咱們可以控制好調查節奏,力爭趕在年底前將他拿下。到時候,志霖可以先主持市政府工作,等他任職期限一到,提拔之事自然水到渠成。依我看,憑省委對志霖的重視程度,再加上耿書記強推,這件事說不定真有戲!”
張正茂眼前一亮,當即拍板:“你還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那還等什么?這次咱們一定要‘打魚掃鱉’,必須趁機把王浩成牽扯進來!”
二人又圍繞調查思路、分工安排密謀了一整晚,最終達成共識——將擅自做主,不惜突破常規流程,暗中為張志霖上位掃清障礙。
……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時針悄然指向凌晨一點。
張正茂在臨時審訊室,親自提審并州市教育局局長李旭——這是他多年紀檢工作總結出的獨門技巧,凌晨時分,人的生理和心理防線最為薄弱,最容易突破。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刺眼,被焦煒折磨了好幾天的李旭,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枯槁,整個人頹廢地癱坐在審訊椅上,眼神空洞無神。
當他抬頭看到走進來的張正茂時,渾身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布滿了慌張之色——他自然認得,這是省紀委副書記,他親自出手,難道自已真的徹底完蛋了?
張正茂徑直坐在李旭對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李旭,咱們也算老相識了,今天就不繞圈子了,直接進入正題。”
他頓了頓,目光如利劍般刺向李旭,字字清晰:“李妍顏違規進入市教育局這件事,你之前已經向市紀委承認,是受華宇建工老板周大勇所托,但本質上,你看的是謝勝利的面子,對不對?”
李旭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眼神越發躲閃。
張正茂見狀,語氣陡然加重,直擊要害:“既然我親自來了,你就應該清楚問題的嚴重性——謝勝利利用李妍顏調動這件事,暗中栽贓嫁禍市委副書記張志霖。我也不瞞你,省紀委已經正式對謝勝利立案調查,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引導:“你現在還有戴罪立功的機會,只要你把和謝勝利之間所有的利益往來、違規操作,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一個細節都不許錯過。只要你配合,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可以對你從輕處理。”
張正茂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李旭的心上。這位可是當年并州的市紀委書記,李旭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一想到謝勝利已經被立案調查,自已若是繼續隱瞞,他會被牽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鬼,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不斷滑落,砸在褲腿上。
李旭垂著頭,眼神躲閃不定,不敢與張正茂那銳利如鷹的目光對視,喉嚨里反復滾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恐懼像藤蔓一樣,在心底瘋狂滋生、反復撕扯。
張正茂將李旭的表情盡收眼底,知道時機已然成熟。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李旭!事到如今,你還想替謝勝利背黑鍋?你好好想想,謝勝利現在自身難保,誰會管你的死活嗎?”
他向前探了探身,語氣中滿是警告:“早交代,早解脫,爭取從輕處理,保住最后一點體面;若是頑抗到底,拒不配合,等到我把所有證據都核實清楚,你會落得和謝勝利一樣的下場——身敗名裂、鋃鐺入獄,你的家人也會因為你,抬不起頭來!你自已好好掂量掂量,孰輕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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