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淵雷稍作沉思便回:“追逃工作,由中央統籌,專班攻堅:中央反腐敗協調小組設立國際追逃追贓和跨境腐敗治理辦公室,也就是中央追逃辦,統籌紀委監委、公安、檢察、法院、外交、央行等多部門力量,實行‘一案一專班、一案一策略’,形成上下貫通、內外聯動的作戰格局。
‘天網行動’十年從2015年開始,已經從120多個國家和地區追回外逃人員六千余人,追回贓款四百多億。
這樣吧,你讓我對接一下,看能不能把這個李彬列入專案管理,給他排個隊。一般情況下,副市長這個層面掛不上號。”
“大哥,無論如何,你得幫我想想辦法!”張志霖的語氣帶著懇求,更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此人不除,難消我心頭之恨,更沒法給并州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哈哈,難得見你氣成這樣。”趙淵雷笑了一聲,語氣卻鄭重起來,“放心吧,我全力以赴!不過你得有心理準備,這事兒急不來,涉及跨國司法協作、線索核實、人員布控,方方面面都要協調。一年之內能抓回來,就算是神速了。”
……
而遠在境外的李彬,此刻還沉浸在一通越洋泄憤電話帶來的虛妄快意里。
他以為,遠隔重洋就能逍遙法外。殊不知,就因為這一通失控的咆哮,親手把自已釘進了紅色追逃名單,妻兒老小生活陷入困頓。
等待他的,將是境內外同步布下的天羅地網,現在有多囂張,不久的將來就有多狼狽、多絕望!
……
中午臨近下班,張志霖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來電顯示是省財政廳廳長李偉。
電話剛接通,那頭便壓著幾分明顯的火氣:“志霖,剛蒙書辰跟我匯報,王浩成這回是真把自已當根蔥了,那四百億資金扣著不撥,你有沒有辦法?”
張志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廳長,我下午去市政府對接。但他是市長,財政‘一支筆’,我沒辦法直接給他下命令。”
李偉冷笑一聲:“我下午等你消息,他要是還油鹽不進,那就先壓一壓并州這個季度的轉移支付資金。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真不知道馬王爺長三只眼!”
“多謝老哥撐腰!”張志霖語氣穩了幾分,卻依舊保持著克制,“不過轉移支付先不急動。錢只要到了并州,就不會憑空沒了,他卡得住一時,卡不住一世。真要是破了規矩亂來,耿書記也不會答應。”
“好,我等你信兒。”李偉稍作沉吟,語氣陡然變得果決,“省長親自批的那五個億,別再通過市財政局了,直接走直達專項,撥付到北城區財政賬戶。”
張志霖微微一怔,隨即輕笑一聲:“北城又不是省直管縣,您這么一弄,等于是當面打王浩成的臉。”
“臉?他既然不把財政廳放在眼里,那還要什么臉?”李偉語氣里再無半分客氣,“省里的文件、省長的批示,到他這兒全成耳旁風,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既然您定了,我這邊沒意見。”張志霖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可以適當的敲打一下,要不然就把您這個大廳長當成擺設了!”
“嗯,咱們隨時通氣。”
這就是圈子里的門道——所謂拉幫結派,說到底是織就一張上下貫通、左右聯動的關系網。
全省本就是一盤棋,省直部門與各地市本就唇齒相依、互為依托,人脈鋪得越廣,辦事路子就越寬。
這邊卡你脖子,那邊自有能拿捏你七寸的關節,一處不通,總有他處可通,一方受限,自有他方托底,這便是官場里的東方不亮西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
電話掛斷,辦公室里重新恢復安靜,張志霖開始思考下午該如何和市長“對線”。
……
下午一上班,市政府秘書長錢家楨便一直立在窗邊,目光頻頻投向樓下入口處。市長此前已有私下交代,讓他時刻留意,看張志霖是否會來市政府。
約莫三點時分,一輛轎車緩緩駛入大院。錢家楨一眼便認出,這是北城區委的車,正是張志霖日常乘坐的那輛。他心頭一緊,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快步走向市長辦公室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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