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最終還是不歡而散。若不是張志霖顧念著“尊老愛幼”的分寸,強壓著心頭火氣,這場爭執(zhí)恐怕早就要演變成正面沖突。
回到辦公室,張志霖絲毫沒受方才爭執(zhí)的影響,立刻召集煤礦領域治理領導小組,召開第四次工作會議,重點推進下一批煤礦的淘汰與收回工作。省長批的5000萬專項資金,必須用出實效、見到成效——只有這樣,下次再跟省長“要錢”時,他才能更有底氣。
另一邊的雷勇平卻截然不同。憋了一肚子悶氣的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張志霖在永安的強勢作風,也終于看清了自已的短板:“強龍難壓地頭蛇”,沒有根基寸步難行。
想要打破當前的僵局,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壯大自已的勢力。第一步要爭取常委班子里有足夠多的支持者,接著是掌控各部門領導與鄉(xiāng)鎮(zhèn)書記的人事權,最好能借機完成一輪人事調整,把核心崗位換成自已人。
而眼下最關鍵的破局點,就是縣紀委書記這個位置。只要能把這個崗位攥在手里,日后他看誰不順眼,就可以“放狗咬人”,看誰還敢扎刺,不服從縣委的領導!
目前,統(tǒng)戰(zhàn)部部長劉偉對自已有明顯傾向;宣傳部部長鄭福一看就是個滑頭,只想明哲保身;縣委辦主任夏旭,必須依靠自已,才能在永安立足;再就是審計局局長劉培軍。
除了這四人,雷勇平好像在無人可用,他忍不住自嘲——堂堂縣委書記,竟然混成了這樣,哪怕是初來乍到,也不能如此窩囊呀,市委有責任幫自已樹立威望!
4月29日清晨,一夜輾轉反側的雷勇平,眼底帶著血絲,帶著縣委辦主任夏旭前往市委。這一趟,他必須從市委書記那里拿到支持,不然這縣委書記,他是真沒法干了。
踏進市委辦的那一刻,那股“沒排面”的落差感又涌了上來。“伺候”書記的副秘書長王茂偉,對他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句句公事公辦,半分多余的熱絡都沒有。
雷勇平心里犯著嘀咕,卻沒意識到一個關鍵:領導身邊人的反應,從來都是領導態(tài)度的“晴雨表”,趙峰書記就是不待見他!
直等到中午十一點,雷勇平才得到趙峰書記的召見。
進了書記辦公室,他惴惴不安地說道:“書記,我來匯報工作。”
趙峰抬了抬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只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一個動作。
雷勇平從包里拿出一盒好茶,試探性地說道:“書記,帶了一盒茶葉……”
“拿回去!”話音未落,趙峰的聲音就砸了過來,眉頭擰成一道深溝,冰冷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很清楚此人是什么德性,早就防備著此人攀附的伎倆。
雷勇平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漲得有些發(fā)紅。他慌忙將茶盒塞回包里,訕訕地說道:“不好意思,書記,一點心意,您別見怪,是我唐突了!”
趙峰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語氣中透著一股疏離的冷淡:“談工作吧,你有什么要匯報的?”
這副拒人千里的態(tài)度,讓雷勇平沮喪又崩潰。他暗自憋了股氣:自已好歹是縣委書記,就算你是市委書記,態(tài)度不能好點嗎?
定了定神,他決定直奔主題:“書記,今天我主要匯報兩項工作:第一是永安縣長長期空缺,會對地方治理產(chǎn)生直接影響,為確保行政決策連續(xù)性,維持行政體系正常運轉,保障公共服務落地,懇請書記和市委重點考慮,盡快配備永安縣縣長。”
趙峰聽后,不帶一絲猶豫拒絕道:“人事調整事關重大,省委、市委會通盤考慮、充分醞釀、慎重研究,你干好自已的工作,不要操這些閑心!還有什么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不悅——張志霖是他重用的干部,輪得著你這個“閑雜人等”說三道四?未免太不識趣了。
第一個提議就被懟得啞口無,雷勇平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他攥了攥手心,硬著頭皮繼續(xù)匯報:“書記,永安縣紀委書記空缺,永安統(tǒng)戰(zhàn)部長劉偉原則性強,敢較真碰硬,資歷和能力都不存在問題,我想推薦他擔任縣紀委書記;另外,縣委辦主任夏旭,能力出眾,敢于擔當作為,并且一直是縣級領導后備干部,我想推薦他擔任宣傳部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