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楊遠來說,現在能“伺候”專案組,簡直就是最大的“肥差”!倒不是說能趁機撈多少錢,而是能通過這一渠道,能第一時間掌握專案組的辦案動向,同時保持與專案組核心成員的緊密接觸。
這份“近水樓臺”的影響力,早已讓省內不少領導干部趨之若鶩,就連部分省委常委、副省長,都曾私下找他打探案件相關消息。正因如此,楊遠格外看重這份“差事”,尤其是要把組長、副組長“伺候好”。
待楊遠離開后,馬龍隨即把趙蕓汐叫到自已的辦公室,告知她省紀委大概率會在今天派人前往永安縣,同步核查賈志明和方毅的問題。
看著領導不動聲色間,就把志霖的事落實了,趙蕓汐心中十分高興,感謝和恭維的話說了一籮筐。
……
臨近正午下班,張志霖匆匆趕回永安縣政府。按照日程,下午市考核組將抵達永安開展工作,作為分管經濟工作的領導,他需參與考核動員大會。
往年這個時候,年度目標責任考核早已進入收尾階段,結果基本塵埃落定。但今夕不同往日,這場直接關系各縣區年度排名的考核工作,市領導根本無心顧及,人人繃著神經,個個惶恐不安,生怕中紀委專案組突然上門,把自已帶走!
張志霖剛進辦公室一會,縣長余正陽就拿著水杯進來了,臉上是掩不住的急切:“志霖,聽說下午省委要開常委會,里頭有人事議題,你這邊有沒有摸到什么風聲?”
張志霖搖了搖頭說:“昨晚我特意跑了趟省委辦公廳,找我那同學聊了半宿。沒聽見人事調整的說法,只隱約提了句,學安書記要去燕城述職——說白了,就是去接受問責。”
“這次省委動真格的了,雷厲風行得很。”余正陽將水杯往桌上一放,杯底與桌面碰撞出輕響,“聽說昨晚連夜免了好幾個廳長的職,你想想,財政廳、交通廳這些要害部門,一把手哪能長期空著?”話鋒忽然一轉,他眉頭擰起,神色驟然一凜,“志霖,你說學安書記要被問責……那他會不會借著這檔子事,調離咱們河東?”
張志霖指尖頓住,目光沉了沉,緩緩道:“唐僧取經路上,打死的都是沒背景的草根妖怪,但凡有點來頭的,總能在關鍵時候被人接走?,F在省里的領導,誰不想‘逃離’河東的‘漩渦’?關鍵得看‘能不能走’。學安書記是團中央下放的干部,按道理來說,應該能走的了,我估摸著過完年就能‘撥開云霧見青天’了!”
“有道理!對了志霖,下午的考核動員大會,張穩要參加,那就得我做政府工作匯報,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抓緊弄你的‘一企一策’方案吧。我看今年的考核也求所謂了,領導們哪有閑心逸致操這個心?正好咱們今年把經濟指標里的‘水分’徹底擠干了,反倒沒人來批評咱們。還是你有先見之明!等明年,永安就能輕裝上陣,肯定能一飛沖天!”
張志霖笑道:“這哪是我有先見之明,純屬瞎貓碰找了死耗子!行,那我就不參加動員會了,把那幾個局長召集起來,集中辦公。對了縣長,提前跟你通個氣,安監局局長賈志明估計‘蹦跶’不了幾天了!”
余正陽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問道:“搞定了?還是你能量大!”
“縣長謬贊了,只能說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
下午三點,縣委組織部部長王玉龍接到市委考核組,領著組長來到縣委書記辦公室,雙方交換意見,確定考核方案。
就在張穩手指落在方案“民主測評”一欄,準備補充意見的瞬間,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砰”地推開——縣委辦主任夏旭連門都沒敲,額角沁著汗,踉蹌著闖進來,聲音發顫卻又壓不住急促:“書記!省紀委的同志……在辦公室等著!”
這話像一塊冰投入滾油,室內瞬間靜得能聽見筆尖落地的輕響。市委考核組組長握著筆的手頓在半空,臉上的笑意僵??;王玉龍下意識挺直的脊背微微一沉,臉色驟然褪去血色。張穩更是猛地攥緊了桌沿,指節泛白,身體晃了晃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但這慌亂只持續了兩秒,他迅速穩住心神:若真是沖自已來的“雙規”,紀委同志不會只在門外等,早該直接亮明身份動手了。
壓下心頭翻涌的驚濤,張穩不等旁人反應,已經起身快步走向門口。手碰到門把手時,他又停下理了理微皺的襯衫領口,才深吸一口氣,推門親自去請“催命的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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