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市里坐我的車吧,咱們河中市教育系統也被表彰了,我跟你一樣,明天也要參加‘七一’表彰大會,路上我們聊聊?!?
“好的,市長,最遲趕十一點到?!?
……
上午時間,永安縣委召開五人小組會,研究人事議題。
這段日子,關于張穩書記要調離的消息甚囂塵上,縣長師博文知道這并不是空穴來風,上面已經有了動張穩的念頭。而經過一番暗中運作,他已將縣委書記被他視為囊中之物。
會議伊始,張穩率先拋出議題:結合當前部分崗位空缺情況,計劃啟動一輪涉及四十余人的干部調整。
如果只是安排秘書和心腹,師博文不會為此斤斤計較。畢竟這是人之常情,誰都有離任的一天,這種事心照不宣。
可當組織部公布具體調整方向時,師博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張穩竟想把幾個重要的部門和鄉鎮,盡數替換成自已的“嫡系”人!
師博文忍無可忍,心里怒罵:你他娘的把位置“賣完”,老子上去后拿什么調整人事?
壓抑的怒火最終沖破克制,兩位主要領導在五人小組會上爆發了激烈爭執。從最初的辭交鋒,到后來的拍桌對峙,會議室里的氣氛劍拔弩張,原定議程被徹底打亂,會議最終不歡而散。
這場“激烈沖突”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不到中午便傳遍永安全縣。招商局長崔鵬飛第一時間撥通了張志霖的電話,添油加醋地將會議上的細節描述得繪聲繪色,語間滿是看熱鬧的興奮。
這會,張志霖正在副市長李婷的車上,二人一同前往省會并州。
等掛斷電話后,李婷皺著眉問道:“你們永安的書記、縣長到底怎么回事?我在市里都聽說他倆斗得不可開交,下面的工作沒受影響嗎?”
張志霖嘆了口氣,苦笑著回應:“我也搞不清楚!現在各鄉鎮、各部門都是小心翼翼,時刻備著兩套報告資料。一套是專為縣長準備的,得緊扣政府的決策方向;另一套則是給書記的,得順著書記的意圖來寫,最后是兩頭挨批。
他頓了頓,又舉了個例子:“五月份,書記想落實個項目,直接跳過縣長,把城建局長狠狠訓了一頓,罵得非常難聽。城建局長接著得去縣長那兒挨批評,還想著能申請到款項,但結果還是沒拿到。這城建局長被夾在中間,簡直快被逼瘋了?!?
現在大家搞工作都成了負擔,我輕易都不回縣里,吃個飯都要站隊。照這么內耗下去,耽誤的是永安縣的發展,吃虧的最終還是老百姓!”
李婷意味深長地說道:“權力博弈終成雙輸困局,反腐重錘落下方知悔不當初。如今制度鐵籠收緊,規矩紅線分明,監督利劍高懸,內耗纏斗影響惡劣,省委、市委不會坐視不理,你不要摻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免得引火燒身!”
張志霖聽著李婷的告誡,內心糾結了許久,最終決定“坦白從寬”:“市長,您的金玉良緣讓我警醒!回水灣實施了幾個項目,張穩書記和師博文縣長都打過招呼,我迫于無奈,只能按照他們的意思把工程交了出去?!?
李婷不動聲色問道:“程序正不正規?你有沒有拿包工頭的好處?項目質量有沒有問題?”
張志霖語氣篤定,連忙解釋道:“請市長放心,別說好處了,我連包工頭一根煙都沒抽過,面都沒見過!。而且那些項目全部都經過了正規的招標采購程序,具體事宜是由鎮長和幾個副職負責經手的。而且工程質量全部由正政府和群眾監督把關,不存在任何問題,唯一一個有瑕疵的項目,也被群眾監督出來了,當即推倒重建,絕不含糊?!?
李婷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在現在的體制下,沒有主要領導點頭,你想順利實施項目根本不可能,這不是我們個人能改變的,很多時候只能隨波逐流。不過,只要你堅守底線,不拿、不貪、不占,做到問心無愧,那就沒什么大問題!”
又聊了會,張志霖試探著問道:“市長,我們回水灣的大棚初具規模,已經發展到了500棚以上,還有許多在建的大棚,趕冬天就能使用,到時候蔬菜產業會有井噴式的發展,這銷路也得未雨綢繆。您能不能考慮下,讓市里的各大學校、醫院跟我們簽個購銷協議?幫我們擴大知名度、拓展銷路?”
李婷聽后,眼中帶著幾分笑意,語氣輕快卻不失分寸:“你這算盤打得倒挺精,還把主意打到我這兒來了?不過話說回來,合作的前提得看你們的菜怎么樣——要是品質確實過硬,價格也符合市場規律,這事兒倒不是不能考慮?!?
張志霖立刻接話,語氣里滿是懇切與期待:“回水灣熱誠歡迎市長來檢閱,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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