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看,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這是眾望所歸,你就別推辭了。我命令你,參選村支書!還要把崔家溝發展成全市最大的大棚產業基地!”
張二娃把心一橫,干脆豁出去了,梗著脖子大聲說道:“既然張書記說我行,那我非得試試不可!不就是當支書嗎?我還能比牛放那狗日的干得差?鄉親們,承蒙大家抬舉,我這個大老粗,競選了!”
大棚里的叫好聲、鼓掌聲再次炸開,經久不息。
臨走時,張志霖給張二娃提了兩個建議,讓他提前謀劃:一是打造特色品牌,結合地域特色,對大棚蔬菜、水果進行統一包裝和品牌認證,提升產品附加值;
二是完善產業鏈條,發展農產品加工、采摘體驗等業態,形成“種植+加工+旅游”的融合發展模式。
……
見張書記要走,張二娃說啥也不依,拉著他的胳膊道:“書記,哪有上門不吃飯的道理?”說著,硬是把張志霖和馬東往家里拽。
二娃婆娘早就提前回了家,專門宰了只老公雞。菜農們有送雞蛋的、有送豬肉的、有來幫廚的,都掏心窩子想招待好張書記。
張志霖從小農村長大,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意,索性就不客氣了,舒舒服服吃了頓村民的“心意”。
……
下午回到鎮政府,張志霖看到鎮長辦公室門開著,便徑直走了進去。
李曉明正坐在辦公椅上,連身子都沒欠一下,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張書記,我先把這些賬看一下,再給你匯報工作。”
張志霖自顧自坐在沙發上,情緒沒有絲毫波動,一不發。
剎那間,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都消失了。
兩分鐘后,李曉明終究是扛不住這份沉默的壓力,站起身來,從飲水機接了杯熱茶,放在張志霖手邊的茶幾上,自已則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書記找我有事?”
張志霖直不諱道:“李鎮長,為了班子的團結和戰斗力,為了回水灣的發展,我想和你推心置腹的談一談。”
李曉明微微一怔,隨即很快斂起神色,“請書記明示,我洗耳恭聽。”
張志霖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也知道,我是掛職干部,再過一年半,我的掛職期就滿了。即使我留任永安縣,也不會再‘霸占’回水灣鎮黨委書記的位置。但你要想明白一個問題,就算位置空出來了,能不能輪到你?”
頓了頓,他又說道:“古人云:合則兩利,分則兩傷!你我是回水灣的主要領導,如果咱倆能擰成一股繩,勁往一處使、心往一處想,心中有目標、腳下有方向,回水灣就沒有戰勝不了的困難!反之,我們倆貌合神離、相互掣肘,全鎮的各項事業只會是舉步維艱!
發展是硬道理。兩年后,如果回水灣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政績,我想你的機會很大。到時候,我也會全力向組織推薦你。”
話鋒一轉,他的語氣添了幾分堅定:“但要是有人成為回水灣發展的‘攔路石’、‘絆腳石’,他就是全鎮干部群眾的罪人!不管他背后站著誰,我將毫不猶豫的把它搬開——地球離了誰,不都照樣轉?
曉明,何去何從,你自已考慮吧!”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張志霖走后,李曉明獨自一人在辦公室枯坐到天黑,煙灰缸里積滿了煙蒂,整整抽完了兩包煙。
近來,他確實有些心灰意冷,索性破罐子破摔,選擇了與張志霖“冷對抗”。起因是他在縣委書記張穩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自從那八個項目塵埃落定后,張書記對他便愈發冷淡。
其實這道理不難想:你沒能體現自身價值,像塊扶不上墻的爛泥,領導憑什么對你“另眼相看”?更何況張穩從張志霖那里拿到了滿意的結果,李曉明這個鎮長,自然就沒了利用價值。
可李曉明不這么想。他總覺得,是張志霖搶走了本該屬于自已的一切。我不好過,那大家就都別過了,他就不信,少了他的簽字畫押,鎮黨委、鎮政府的各項工作還能順暢運轉?
按永安縣多年的慣例,一二把手失和,吃虧的往往是二把手。因為縣委往往會選擇維護組織的權威,而一把手,正是組織權威的代表。
張志霖的話如重錘般敲在他的心上,尤其是那句“即使我留任永安縣”,在他腦海里反復回響。倘若張志霖真的留任永安,自已再這般對抗下去,無疑是把人得罪到家了。等對方轉為實職,自已還有出頭之日嗎?
而且,張志霖來回水灣后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看在眼里。說句心里話,他是佩服的。人家本就高,將來的前途恐怕不可限量……
識時務者為俊杰,看來,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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