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霖已經摸清底數,對各個縣區的情況了如指掌,對故交市資源領域的違法亂象、腐敗沉疴更是心知肚明,毒瘤不除,何談發展?
如今履新市長,沒了任何掣肘,張志霖下定決心,整治這些頑疾。此次調研,他特意選定白溝煤礦——這個臭名昭著的“硬骨頭”,就是來“找茬”的,發現問題后現場“動刀”,以雷霆之勢撕開故交市資源腐敗的口子,向整個并州煤炭領域的腐敗“宣戰”!
所以今天的調研,市紀委、市公安局、市稅務局、市審計局、市應急管理局等多個執法部門“一把手”都跟著,精銳力量隨后就到,攜帶執法文書、核查設備——一旦發現問題,無當場介入、就地核查、立即控制,一舉拿下!
進入廠區,張志霖臉上的溫和褪去,拒絕了礦長閆金盛刻意引導的路線,不看提前準備好的虛假臺賬、不進精心布置的“樣板區域”,而是直接帶隊深入井下作業面、地面儲煤場、資料檔案室等關鍵場所,逐項核查、逐點追問。
閆金盛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眼神慌亂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故交市委書記賈修權和市長沙正宏,卻只看到兩人緊繃的臉色,沒有給出回應。
井下昏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煤塵與刺鼻的柴油味,張志霖不顧路面濕滑,走到停放的運煤設施旁,盯著車廂內殘留的煤炭,聲音陡然拔高,質問道:“這些運輸車輛手續齊全嗎?井下運煤,規定使用什么車輛?”
閆金盛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見狀,市應急管理局局長秦峰立刻上前,解釋道:“市長,按照安全生產相關規定,井下運煤嚴禁使用非防爆柴油車,像這種三輪車、‘四不像’,全部屬于違規操作!”
張志霖轉過頭,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閆金盛,語氣里帶著強大的壓迫感:“這么大一座煤礦,連合規的運煤設備都買不起?還是說,你根本就沒把礦工的死活放在眼里?秦局長,現場辦公,立刻組織執法人員,全面徹查!凡是違規設備、違規操作,一律查封!”
“是!市長,立刻執行!”秦峰領命而去,掏出電話,調集提前待命的執法骨干,迅速對白溝煤礦的井下作業區域、設備存放點展開檢查。
他心里清楚,今天市長要“打大仗”,表現的機會來了!
聽到這話,閆金盛雙腿一軟,臉色慘白。
賈修權和沙正宏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他們很清楚,白溝煤礦的問題遠比表面看到的更嚴重,這么一查,怕是要拔出蘿卜帶出泥。
離開井下,張志霖徑直走向地面儲煤場,看著堆積如山的原煤,眉頭緊鎖,語氣依舊嚴肅:“閆礦長,這些煤,有多少噸?”
閆金盛強裝鎮定,含糊其辭地敷衍道:“市、市長,大概有兩萬多噸吧,都是近期生產的……”
張志霖冷笑一聲,既然是來“找茬”,他早已做足了功課,語氣陡然加重:“兩萬多噸?閆礦長,你當在場的人都是傻子?不識數?最少也有六七萬噸吧?按照發改委的儲煤要求,儲煤場的儲量一般是5到10天的產量,以此推算,你們煤礦全年產值最少突破300萬噸吧?那我問你,這個煤礦的儲量是多少?開采面積多大?核定產能又是多少?”
四問連發,字字鏗鏘、句句犀利,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閆金盛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賈修權和沙正宏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眼神躲閃,不敢與張志霖對視;故交市的領導們更是面面相覷,個個噤若寒蟬。
片刻后,閆金盛才反應過來,慌忙辯解:“市長,您誤會了,煤礦開采有周期,這段時間我們是滿負荷生產,所以儲煤多了一些……”
張志霖抬手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沒關系,我正想詳細了解一下煤礦的生產經營情況,今天,得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秦峰,繼續下達指令:“把我剛才的問題,一一核實清楚,不看假臺賬、假報表,掌握最真實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