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亦安何等精明,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眉頭微微一蹙,臉上掠過一絲不耐煩,語氣也冷了幾分:“這個我不能保證,只能看情況。你先回去,把自已的屁股擦干凈,尤其是明威瓷業那幾個企業,業務全部暫停。”
王浩成立刻收斂神色,連忙點頭哈腰地應道:“好的,省長,我一定處理好,絕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頓了頓,他抬眼看向金亦安,意味深長地表決心:“即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請您放心,我有底線,所有的事情都會守口如瓶,無論如何,都不會牽連到您!”
金亦安眼神微沉,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只是擺了擺手。
王浩成不敢多留,連忙躬身告退,退出辦公室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諂媚與惶恐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鷙與不甘。
他太清楚,金亦安這是在“卸磨殺驢”,可他別無選擇,只能按照對方的要求去做。
當天下午,金亦安把工作安排好后,連夜去了燕城。事情緊急,他必須與藍嶼等人商議,并向“老領導”匯報。
……
七月流火,暑氣蒸騰,紀委專案組的攻堅比這盛夏更為灼熱。組長張正茂的牽頭督辦下,全體組員晝夜奮戰、急速攻堅,并州市長王浩成涉嫌違法違紀的線索被一條條核實、串聯。
盡管部分關鍵問題的證據鏈尚未完全固定,但就目前掌握的線索和初步核實的事實來看,已完全達到對其立案調查的法定條件,拿下王浩成,只是時間問題。
7月10日,省紀委書記劉建民就王浩成違紀違法初步核查情況,專題向省委進行匯報。
高宜行當即作出指示:“按程序辦理,向上級紀委報備,對王浩成立案調查。”
此刻,他已將金亦安拋諸腦后,無論如何都要拿下此人,不然沒法向周賢部長交差。
然而,意料之外的變故猝不及防,河東紀委提交的的報備,竟石沉大海,整整兩周時間過去,依舊杳無音信,既沒有批復同意,也沒有提出補充核查的要求,仿佛這份報備從未提交過一般。
劉建民心中焦急萬分,暗中打探消息,真相終于浮出水面——“報備”竟被紀委副書記梁守義壓了下來,然后就沒了下文。
高宜行得知這一消息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梁守義此舉,分明是故意刁難、從中作梗。
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他直接撥通了梁守義的辦公室座機,語氣里沒有半分寒暄,滿是克制的不悅:“守義書記,我是高宜行!王浩成立案調查的報備,已經兩周了,一直沒有消息,我想問一下,哪道程序出了問題?”
梁守義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宜行書記,這事我正準備跟你溝通一下,不是我故意壓著,是王浩成的案子還有不少疑點,不宜急于立案,畢竟培養一名干部不容易,何況是省會市長?我們必須慎之又慎!”
高宜行眉頭緊鎖,語氣冷了幾分:“疑點?省委下了決心,同志們付出了艱辛的努力,線索核查詳實,已具備立案條件,何來不宜立案之說?”
梁守義不急不躁,緩緩拋出了第一個借口:“宜行書記,王浩成身居要職,這個級別的干部立案調查,不是我能做主的,必須上會研究。目前河東提交的材料里,大部分線索的佐證還不夠充分,來源和去向還沒有完全核查清楚,若是貿然立案,萬一出現偏差,不僅會影響干部隊伍的穩定,也會損害紀委的公信力啊!”
“哼,”高宜行輕哼一聲,心中的怒火更甚,卻依舊強壓著,“佐證不夠充分?部分線索已固定證據鏈,足以支撐立案,后續補充完善證據鏈即可,不需要將報備壓下,耽誤辦案進度吧?”
見高宜行語氣強硬,梁守義又拋出了第二個借口,語氣也多了幾分“懇切”:“宜行書記,體諒一下,我也是為了穩妥起見,這既是對案件負責,也是對河東的紀檢工作負責啊!”
梁守義的話,看似合情合理,實則句句都在拖延。
高宜行心中清楚,他就是在故意刁難,必然是受人所托,但他此刻卻不能發作。
梁守義身為紀委副書記,聯系河東紀檢監察工作,若是跟他撕破臉,固然能出一口惡氣,但后續的麻煩只會更多。他若是心存不滿,存心想要找河東的麻煩,有的是辦法,雞蛋里還挑不出骨頭?
說到底,這樣的角色,輕易不宜得罪呀!高宜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帶著明確的態度:“守義書記,辦案是要穩妥、嚴謹,但王浩成的案子不能再拖了,專案組已經攻堅多日,線索清晰、事實明確,繼續拖延,只會給涉案人員串供、銷毀證據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