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敲門聲響起,打破了辦公室里的寂靜,張志霖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說了句:“請進!”
門被緩緩推開,王浩成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語氣也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志霖,這么晚了,還在忙?。空娌焕⑹侨泄J的勞模!”
張志霖見狀,連忙放下筆,起身迎了兩步,客氣道:“市長,快坐!”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熱水壺,給王浩成倒了一杯熱水,遞了過去,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這個時候,王浩成突然找上門來,絕非偶然。
王浩成接過水杯,在沙發(fā)上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辦公室里的陳設,笑著說道:“沒別的事,剛從省政府回來,見你辦公室燈還亮著,就過來聊幾句?!?
張志霖在他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耿書記剛兼任省委副書記,工作還沒有理順,這幾天估計回不來,我這個秘書長是趕鴨子上架,有些文件必須及時處理?!?
王浩成端著水杯,輕輕抿了一口,試探著說道:“你可是全國優(yōu)秀縣委書記,處理這點公務不在話下!哎,李彬外逃、張慧被留置,咱們并州今年不太平呀,干部們人心惶惶,已經影響到工作了!對了,志霖,你最近有沒有聽到什么風聲?我剛在省政府聽說,并州還有人要‘進去’!”
張志霖的眼神微微一凝,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不動聲色地說:“捕風捉影的傳聞,沒什么可信度。不過咱們的干部隊伍確實人心不穩(wěn),耿書記指示,這兩天要召開一次專門的廉政教育大會,穩(wěn)定人心,我已經安排辦公廳籌備會議,您到時候可得坐鎮(zhèn)講話?!?
王浩成抬眼,掩飾住心底的心思,隨口應道:“確實該安撫一下人心,行,我在會上講幾句。志霖,巡視組那邊你親自對接,李彬和張慧的線索就是他們‘挖’出來的,最近還有什么新的進展嗎?咱們通通氣,工作中好有的放矢。”
張志霖擺了擺手說:“不瞞市長,自從國慶假期結束后,我連一次都沒去巡視組,都是永軍在對接,好像也沒反饋什么新問題。巡視工作嘛,查出來幾個問題,也就差不多能交差了,還能真把咱們并州攪得天翻地覆不成?我覺得以平常心應對就行,不能影響到咱們地方上的正常工作。”
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圍繞著工作,看似隨意輕松,實則每一句話都藏著試探,每一個眼神都帶著考量。可偏偏,兩人都心思縝密,無論對方如何試探,都答得滴水不漏。
王浩成在心里暗罵一句“小狐貍”,知道再這么繞下去,也試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東西,索性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志霖,常委副市長空缺,工作不能斷檔,這個位置很重要,必須盡快配備。耿書記有沒有具體指示,或意屬何人?還有,你是什么想法?”
張志霖聞,連忙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苦笑著說道:“市長,這就把我問住了,耿書記沒有和我探討過此事,再說這么大的事,也輪不著我一個小小的秘書長指手畫腳、妄加議論啊,我可不敢越權?!?
王浩成顯然沒打算放過他,繼續(xù)說道:“咱們都是市委常委,對干部任用有建議權,你覺得副市長馬尊意怎么樣?李彬那攤子,現(xiàn)在由他臨時代管?!边@話看似是在征詢張志霖的意見,實則是想通過張志霖,給耿書記傳話。
張志霖臉上的為難之色更濃了,連忙推辭道:“市長,您別為難我了,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真不敢胡亂語呀!要不,您親自和耿書記溝通?”
王浩成見張志霖油鹽不進,無論自已怎么試探、怎么引導,他都始終滴水不漏,不肯透露半句有用的信息。再留在這里,也沒有任何意義,他便轉移了話題,對接了幾項常規(guī)工作,寒暄了幾句后,便起身告辭。
從市委出來,王浩成叫上司機,直奔河東賓館,想趁著夜深,拜訪一下第七巡視組副組長馬龍。這個人太關鍵了,他想保誰,省委都得給面子。如果趁機能跟他搭上關系,無異于多了一張實打實的保命符。
宦海沉浮數十載,王浩成早摸透了其中的門道:這世上從沒有錢攻不下的關口,若真有,不過是籌碼還沒砸到位。眼下雖無熟人牽線搭橋,他卻打定主意要單刀直入,直接去和馬龍談,沒有中間商經手、賺差價,說不定事情更好辦。
近年,有多名巡視組組組長、專員因嚴重違紀違法落馬,雖說體現(xiàn)了紀檢監(jiān)察系統(tǒng)刀刃向內、堅決清除“內鬼”的堅定決心,但也被不少人詬?。嚎控澒僮ヘ澒伲瑹o異于靠屁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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