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洋把曹耀峰帶到辦公室后,熱情接待,親自泡了一壺張志霖給的茶葉。
沸水注入紫砂壺,氤氳的水汽裊裊娜娜,兩人雖是初次見面,談間的熱絡卻像多年故交,只是那笑意里的分寸,那話頭里的留白,句句都是不著痕跡的投石問路,試探著彼此的底細與底氣。
二十分鐘后,茶香愈濃,馬洋感覺鋪墊的差不多了,便收了閑談的語氣,沉聲道:“曹書記,這些材料牽扯甚廣,茲事體大。依我之見,當下最穩妥的法子,是暗中徹查、逐條核實,務必把每一處關節的真憑實據都攥在手里——只有握牢了鐵證,到了該亮劍的關頭,才能一擊必中。”
曹耀峰放下杯子,目光沉沉地對上馬洋:“馬主任的意思,我明白。該怎么做,我心里有數。”
馬洋眉心微蹙,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里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叮囑:“切記,此事全程務必隱秘,走單線,用暗樁,半點風聲都不能漏,萬不能打草驚蛇!”
“馬主任放心!”曹耀峰頷首,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是我的老本行,絕不會出差錯!”
……
南城區區長張慧正在批閱文件,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政府辦主任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謹慎:“區長,剛接到市委辦公廳的緊急通知——下午兩點,張志霖秘書長要到咱們區調研拆遷工作,還特意說明,要求區委主持工作的領導參加調研。”
張慧的眉頭倏然擰成一個川字,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從鼻腔里溢出:“屁事真多!拆遷是政府牽頭的工作,叫區委干嘛?多此一舉。
沉默片刻,她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沉了沉:“算了,官大一級壓死人,按通知辦吧。下午我親自陪同調研,區委那邊你去對接。”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辦公室主任應聲,恭謹地欠了欠身,退出辦公室。
……
午后兩點,日頭正盛,一輛黑色轎車平穩駛入雙塔寺。
車門打開,張志霖身著深色正裝,面色沉凝,徑直邁步下車,身后跟著市紀委副書記郭舒羨一行。
南城區區長張慧、區委副書記姚建光早已帶著相關部門負責人等候在入口處,見人抵達,立刻迎了上去。
張慧臉上堆著懇切的笑意,主動伸出手:“歡迎秘書長蒞臨南城區,檢查指導工作!”
張志霖象征性地與她握了下手,指尖一觸即分,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帶著鋒芒的笑:“張區長,我也不想打擾你們的工作,但不得不來啊!南城區的拆遷進度原地不動,耿書記多次批評我工作不力,你要是再沒行動,我只能把辦公室搬到南城區,以后咱們一起辦公!”
這話一出,張慧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隨即換上一臉難色,語氣里滿是無奈:“秘書長,不是我們不作為,實在是困難重重呀!南城區作為并州老城核心區,老小區、城中村流動租戶多,方案需全員表決;地下管網如蜘蛛網,改造需同步遷移或重建;核心區房價高,無閑置土地,只能依賴拆舊建新,居民獅子大開口……”
張志霖抬手擺了擺,打斷了他的辯解,語氣不容置喙:“這些困難各縣區都有,不是南城區的特例,不能成為你們推進工作不力的借口!”
話音落下,現場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周遭的隨行人員都屏住了呼吸,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副書記姚建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張志霖,心思電轉,來者不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