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時針穩穩指向晚上八點,這場觥籌交錯的酒宴也到了尾聲。
莊敬院長臉頰泛紅,眉宇間帶著幾分酒意的倦懶,實在是不勝酒力,便笑著提議:“老領導,今日盡興便好,我這老骨頭可扛不住了!”
周賢書記聞,放下手中的酒杯,朗聲打趣道:“老莊啊老莊,你這酒量還是沒長進,菜就得練!”玩笑歸玩笑,他還是頷首應下:“行,聽你的,晚宴就到這兒,招待不周!”
張志霖和秦斌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攙扶住腳步有些虛浮的莊敬,將他送回樓上的客房休息。
……
這邊剛安頓妥當,周賢書記便邁步走出宴會廳,正準備乘車返回省委大院。夜色微涼,晚風帶著賓館園林里草木的清香,稍稍驅散了廳內的酒氣與喧囂。
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輕捷的腳步聲,耿延博快步湊近,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書記,有個情況,必須向你匯報——是北城區的腐敗問題。”
“腐敗”二字入耳,周賢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眼神陡然一凌,方才還殘留的幾分酒意像是被一盆冰水澆透,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周圍往來的人影,緩緩開口:“我們出去走走,透透風、散散酒勁。”
二人沿著賓館的環形步道緩步前行,兩側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步道旁的灌木叢里,偶有蟲鳴窸窣,反倒讓這份刻意營造的靜謐更顯凝重。
走了約莫百十米,周賢見周遭已無旁人,才側過身看向耿延博,語氣低沉:“說吧,具體是什么情況?”
耿延博喉結滾動了一下,語速稍快卻條理清晰:“北城區委書記張衛華、區長姜勤光都存在嚴重的腐敗問題,可以說黨政班子都爛了,包括下面的一些部門。”
周賢的腳步驀地一頓,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川字,沉聲道:“是志霖先發現的?”
耿延博搖了搖頭說:“這些問題我一直在關注,市紀委根據掌握的線索和群眾舉報信,已經做了初步核查,情況屬實,證據鏈初步成型。”
“又是一個窩案!”周賢的聲音聽不出半分波瀾,唯有緊攥的拳心青筋隱現,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怒意。
他重新邁開腳步,目光投向遠處沉沉的夜色,眼神銳利如刀,語氣斬釘截鐵:“雖然是多事之秋,但容不得蛀蟲作祟!你把材料交給省紀委,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好的,書記!”耿延博沉聲應下。
晚風拂過,吹動周賢鬢角的幾縷灰白發絲。他望著遠處省委大院方向的燈火,眼神愈發凝重:“民生無小事,腐敗更是侵蝕政權根基的毒瘤。北城區的案子,要盡快查處,給老百姓一個交代,也給全省的干部敲響警鐘!”
頓了頓,他語氣放緩:“北城區委書記的位置,讓志霖頂上去。大亂之后需大治,他有處置這類復雜局面的經驗,能穩住局面。”
“好的,書記!我堅決服從省委決定!”耿延博心里松了口氣。
周賢語重心長地說道:“延博,咱們肩上扛的是一方百姓的福祉,手里攥的是黨和國家的公權!管理干部,最忌諱的就是失之以軟、失之于寬,歪風邪氣就會趁虛而入!”
耿延博聞,深深吸了口氣,臉上露出愧疚之色:“書記的批評,我誠懇接受,我確實存在這方面的問題!”
“走吧,回去。”周賢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平靜。只是兩人的腳步,都比來時沉重了幾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沉甸甸的責任之上。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耿延博便驅車直奔省紀委大院。
他徑直走進劉建明書記的辦公室,臉上不見半分平日的溫和,沒有多余的寒暄,聲音低沉道:“劉書記,這些是關于北城區腐敗問題的材料。昨晚我已經向省委做了專題匯報,書記批示——從嚴、從快、從重查處,絕不姑息!”
“延博,先坐。”劉建明抬手示意,目光已經落在那沉甸甸的材料上。
他伸手接過,指尖觸到紙面時微微一頓,隨即一頁頁仔細翻閱起來。
隨著內容的深入,劉建明原本就嚴肅的臉色愈發凝重,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都跟著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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