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霖剛踏入辦公室,屁股還沒挨上座椅,市編辦主任雷亞波沒敲門就徑直闖了進來,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點頭哈腰地湊上前:“秘書長這是忙完了?我特地過來匯報一聲,辦公廳擬調入的那三位同志的空編證明,我已經辦好了,請您過目!”
自打市委放出口風,要調整市編辦主任,雷亞波這個年就過得寢食難安,整日里提心吊膽。春節假期剛收假,他就來市委辦公廳守著,只盼著能得到張志霖的原諒,高抬貴手放過他。
張志霖不茍笑,淡淡地回道:“雷主任,那三個人不調了,就不麻煩你了!我手頭上還有工作要處理,就不留你喝茶了!”
雷亞波哪敢走,市長已經私下透露,耿書記要調查他。于是他誠懇地認錯:“秘書長,是我豬油蒙了心,在工作上犯了嚴重的錯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我這次吧!我保證,今后但凡是秘書長下的指示,編辦一定無條件執行,第一時間落實到位,絕不敢有半點含糊!”
張志霖端起桌上的保溫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樹影上,不為所動,緩緩搖了搖頭:“真不用麻煩了,你說得對,市里人才濟濟,本就可以內部調配,何必舍近求遠,平白遭人非議?我已經在物色人選了,等定下來之后,我再找你對接相關事宜,如何?”
話說到這份上,雷亞波再糾纏下去也無濟于事。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又急又慌,卻只能強壓著情緒,諾諾地應了一聲:“好,好,那我就不打擾秘書長工作了,您忙,您忙。”
說完,他還不死心地看了張志霖一眼,見對方再也沒有開口的意思,只能帶著滿心的失落與忐忑,悻悻地退出了辦公室,關門時的動作都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藥,無論多貴,他都會毫不猶豫買一瓶,一口吞掉!
……
離下班還有十分鐘,張志霖拿起手機,撥通了市委組織部部長劉勇的電話,語氣里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劉部長,這會兒走了嗎?有幾項工作,想當面跟你匯報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劉勇爽朗的笑聲,話語里滿是謙和:“張秘書長這就見外了!匯報二字可不敢當。我還在辦公室呢,是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部長稍等,我馬上到!”張志霖利落掛斷電話,拿起桌上的筆記本,腳步沉穩地徑直往市委組織部走去。
剛出辦公室,迎面便撞上了會務處處長王永征。張志霖目光未停,只側過頭,淡淡吩咐了一句:“永征,跟我去趟組織部。”
“好的,秘書長!”王永征心頭一凜,立刻應聲,亦步亦趨地緊隨其后。
電梯門緩緩合上,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輕微的運行聲。張志霖忽然開口,語氣隨意:“你訂個飯店,待會兒試著約劉部長吃頓便飯。”
“好的秘書長,您看并州飯店怎么樣?環境清靜。”王永征立刻接話。
“行,人不多,你看著定。”張志霖微微頷首,話鋒忽然一轉,語氣鄭重了幾分:“待會我打算給部長推薦,由你擔任辦公廳副主任。今天常委會成立了減負工作領導小組,這項工作你具體負責。”
王永征只覺得心頭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驚喜瞬間席卷了全身,臉上難掩激動之色,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感謝秘書長提攜!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踏踏實實把工作做好,絕不辜負您的信任和栽培!”
十分鐘后,二人來到組織部,張志霖直接去了部長辦公室,王永征則在對面辦公室等候,開始訂飯店。
進門后,張志霖笑著說道:“打擾部長休息了,下午我安排,咱們小酌幾杯!”
劉勇笑著應道:“榮幸之至!秘書長的酒我可一定要喝,我可聽說了,你只喝汾酒!”
“河東人喝河東酒,咱們的汾酒不比任何酒差!”
落座甫定,張志霖便開門見山:“書記指示,這兩天要召開五人小組會,重點研究人事議題。編辦主任一職,我向部長推薦機關工委常務副書記楊明俊;他騰出的常務副書記位置,由副書記詹洪接任。”
劉勇聞微微頷首,指尖輕叩桌面,沉穩應道:“書記此前確實提過,我先把這兩項納入方案,屆時提交會議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