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的發展雖然在爬坡期,但經過這幾年的推進,班子已經成熟,各項機制也已理順,后續工作即便我不在,也能平穩推進。”頓了頓,張志霖目光中透著決然,“我服從組織安排,愿意到并州去,去啃‘硬骨頭’、接‘燙手山芋’,絕不辜負您的信任與栽培!”
周賢見他轉變態度,眼中的銳利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意。
他抬手示意張志霖坐下,語氣溫和:“你能想通就好,格局要打開,年輕干部就該有這樣的擔當和魄力。我也年輕過,能理解你的心情。永安的工作你不用擔心,省委也會統籌安排好后續銜接,新任領導班子會充分聽取你的意見,確保你離開后政策不走樣、發展不停滯。而且也不是讓你現在就離開,還有幾個月的時間,足夠你把后續事宜部署妥當。”
張志霖重重點頭,坐下時,腰身依舊筆直,只是眉宇間的思忖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目光。
可還沒等周賢心中的滿意多停留兩分鐘,張志霖便又冒出了“幺蛾子”。他微微前傾身子,語氣懇切得近乎執拗:“書記,能不能提一個小小的要求?能拖一個月算一個月,最好能拖到明年年初,我想把兩個新城的房子分完再走,確保公平、公正、公開,對得起老百姓的期待。”
周賢有些無語,他忍不住說道:“干工作要有方式方法,雖然新城的房子沒有建好,但你不能現在就把分配方案定下來?不要啰里啰嗦了,服從組織安排,調令一下,立即到新崗位履職盡責!你以為并州是安樂窩?大錯特錯,那里的情況更復雜,牽扯到的利益更廣,工作難度更大,大到連延博同志都要向省委求援!到時候啃不下硬骨頭,看我怎么收拾你!”
張志霖聞,猛地挺直脊背,語氣斬釘截鐵:“感謝書記的諄諄教導!只要有您的支持,再硬的仗我也敢打,再難的山頭我也敢攻!若是拿不下并州的工作,你處分我!”
周賢眼中閃過一抹愈發濃烈的欣賞,頷首提點道:“志霖,你是河東人,在這片土地上干事創業,自帶先天優勢。河東不就流傳一句話——懂河東、愛河東、為河東,只有河東人,才能治理好河東的事。
你若能做出實打實的成績,自然更容易贏得河東人發自內心的認可。我希望你能成為河東人的驕傲,在河東樹起崇高威望!而省會并州,正是你施展抱負、發光發熱的最大、最好舞臺!”
這番話如驚雷般在張志霖心頭炸開,他一時有些怔忡,腦子竟有些轉不過彎來。周賢書記這話里的分量,難道是要讓自已在河東“扛旗”?這期望值也太高了!他如今不過是個小小的縣委書記,距離書記的期許還差著十萬八千里,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讓他既激動又忐忑。
看出了張志霖的疑惑,周賢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而堅定的笑容,緩緩說道:“路雖遠,行則將至;事雖難,做則必成。這是我和正堯共同的期盼!”
他這般舉動,既是知人善任,更是源于對張志霖能力與心性的深刻了解——沒有壓力,何來破局的動力?
走出省委大院,張志霖坐進車里,腦海里仍被周賢書記的話語激蕩著。那些話字字千鈞、振聾發聵,帶來的沖擊太過強烈,直到此刻他還沒完全消化。
車窗外,并州的街道車水馬龍、煙火蒸騰。他望著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心底不禁發問:這便是自已接下來要深耕的“戰場”?自已真能在這里扎下根、建起“根據地”,進而撬動整個河東的發展格局?
忽然,一股豪情沖破思緒的羈絆,直沖腦門。張志霖眼中驟然迸發出灼灼光芒,心底的猶豫瞬間煙消云散,只剩一個堅定的念頭:怕個錘子,干就完了!老師和周賢書記都篤定自已能擔此重任,自已沒理由退縮,更沒理由辜負這份信任!
返程永安的路上,緊迫感如潮水般涌來。他愈發清晰地意識到,要做的工作太多太多,尤其是永安發展的紅利,還沒能真正落到老百姓身上——這份牽掛,讓他歸心似箭,斗志昂揚。
與此同時,他已開始審慎考量自已離任后,永安領導班子的接續配備問題。縣委書記一職,他心中最優人選當屬歐陽修遠——他不僅對永安縣情了然于胸,更與自已的發展思路高度契合,且為人正直坦蕩、作風過硬。盡管在開拓創新方面稍顯內斂,但永安當前階段更需錨定既定方向穩步推進,按部就班落實規劃,歐陽修遠無疑是最契合這一需求的人選。
縣長人選方面,常務副縣長徐航能力突出,是不二人選,而且他的籍貫不是永安,避開了異地任職。
此外,縣委副書記張英豪是“嫡系部隊”,亦需妥善安排,要盡全力把他推到縣長的位置上……
在服務區休息的時候,張志霖按捺不住心中的忐忑,撥通了楊正堯的電話。他迫切想聽聽老師的指點,否則這顆心總也落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