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張志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不痛不癢地回道:“雷縣長,這個項目比較特殊,有些復雜的內情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也。你也是縣長,肯定能理解我的難處。如果你推薦的企業真有那個實力,就讓他們按照正常程序報名吧。只要符合永安的招標條件,縣政府一定會一視同仁,公平、公正、公開地進行招標,絕不偏袒任何一方。”他的聲音堅定有力,每一個字都在表明立場,沒有給雷勇平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雷勇平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他算是聽出來了,人家根本沒把自已當回事!難道張志霖消息那么閉塞?不知道自已即將出任永安縣委書記?
那可是八億的工程啊,肥肉都快到嘴邊了,他怎么甘心錯過!短暫的沉默后,雷勇平不裝了、攤牌了,他調整好情緒,語氣沉冷而篤定:“志霖,我的考察馬上結束,估計用不了幾天,我們就要搭班子一起‘干活’了。我希望你能暫停‘地下綜合管廊’項目,等我上任后在仔細斟酌,一定要把項目交給最合適的企業去干,才能對得起永安人民的期待和信任!”
聽到對方圖窮匕見了,張志霖微微一笑,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不瞞你說,永安四處漏風,政府債務龐大,雷縣長能看到起我們這個小縣?不過話說回來,調整干部這回事,只要不見文件,一切都會有變數,說不定雷縣長轉眼就高升去更富庶的縣區了——畢竟你們省管干部是全省一盤棋。不過,如果你能來永安,我一定掃榻以待、倒履相迎,在縣委的領導下,做好政府這攤子工作!”
“那行,先就這樣吧!”雷勇平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人家不是不知道,是無動于衷!再談下去也是徒勞,他狠狠地掛斷電話,嘴里嘟囔著:“張志霖,你給我等著,等我上任了,看你還能這么硬氣!”
他重重靠在辦公椅背上,雙眼死死閉著,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那八億工程的影子,揮之不去。此刻的他,唯一的念想就是盼著省委常委會能早點開,那份任命文件能快點發下來。
雷勇平不知道的是,省委常委會向來有固定流程,除非遇上緊急要務,絕不會臨時變動。
原定于3月24日召開的省委常委會,偏巧被中組部考察組打亂了節奏,只能臨時推遲。這一變故,可把雷勇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生怕張志霖趁他還沒上任的空當,搶先把工程放出去。
和省委的嚴謹不同,市委的流程倒是靈活不少。
3月24日下午,河中市委召開常委會,審議通過了人事議題。
3月25日,市委組織部出臺文件,張志霖等人的任職進入公示期,七天后公示結束就能走馬上任。不過在此之前,他們還得參加廉政考試——這是“逢提必考”的硬規矩,只有成績合格,才能正式獲得提拔任用資格。
中組部考察組抵達河東省的前幾日,省委組織部部長張升受周賢書記委托,與并州市市長耿延博進行了一次深入的組織談話。
當張升鄭重傳達省委決定——正式向上級推薦耿延博擔任省委常委兼并州市委書記時,耿延博的神情瞬間凝固,滿是意外與錯愕。
他定了定神,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部長,不瞞您說,我此前已做好了‘站好最后一班崗’的準備。無論最終安排如何,我都感謝組織的培養與信任!”
張升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篤定道:“延博同志,咱們關起門來說話,據我了解,關于你的考察基本定調。只要考察期間不出岔子,省委這次的推薦大概率能落地。”
竟然不是聊以慰藉的“安慰獎”?耿延博腦子微微發懵。回想此前在云州市的兩次經歷,皆是過了組織考察的環節,最終卻都功虧一簣、不了了之。難道省委這次玩真的?到底意欲何為?當救火隊員嗎?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翻騰。
沉吟片刻,耿延博壓下心中的波瀾,語氣誠懇道:“部長,說實話,,我確實沒想到省委會推薦我。到了我這個年紀,對升官發財不癡迷,只想踏踏實實為百姓做些事情。既然省委信任,讓我挑并州這副擔子,我自然義不容辭。請部長明示,接下來我工作的重心和任務應該放在哪里?”
張升緩緩說道:“從‘閻老西’那會兒算起,并州城的大格局就沒變過,省委大院仍舊是城市的中心,紅墻碧瓦,坐北朝南,俯視著整個并州。周書記希望,并州是一流的省會城市、中部地區重要中心城市、全國性綜合交通樞紐城市、華北先進制造基地,你的任務是再造一個升級版的‘晉源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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