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安監局局長賈志明這顆“絆腳石”被清除,張志霖一聲令下,領導小組立刻進入高效運轉狀態,各成員單位接到指令后迅速行動、各司其職,各項工作推進得有條不紊。
會議精神傳到煤老板中后,他們立刻陷入慌亂,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但任憑他們如熱鍋上的螞蟻,卻也無計可施——只因他們賴以依仗的“后臺”,從省級到市級再到縣級,幾乎已被中紀委專案組連根拔起,整個利益鏈條差不多被一鍋端了!
可關乎生死存亡的關頭,這群人絕不會坐以待斃。一番密謀后,他們糾集了上百人,組成浩浩蕩蕩的隊伍朝著燕城進發,試圖通過上訪尋找一線生機。
晚飯后,張志霖剛踏出政府小灶的門,身后便傳來張穩的“召喚”,帶著幾分不容推卻的熟稔:“志霖,一起走走,消消食?!?
他腳步微頓,雖然兩人在施政理念上素有分,過往幾件事里更積下不少芥蒂,但張穩畢竟是組織任命的縣委書記,明面上的尊重得有。
張志霖轉過身,臉上恰到好處地牽起一抹笑意:“行,陪書記走會!”
兩人并肩走在政府大院的石板路上,步伐徐緩,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沿途不少干部下意識放慢腳步,目光若有似無地往這邊飄;連樓上辦公室的窗戶旁,也悄悄多了幾道觀望的身影,目光追著兩人的腳步……
走了半圈,張穩率先打破沉默,語氣里帶著幾分追憶,明顯是要打感情牌:“志霖,一晃你到永安都兩年多了。還記得你剛來那會兒,正好幫我解了孩子上學的難題,那陣子我正為這事愁得睡不著覺?,F在孩子都高三了,成績在年級里排得很靠前,這都有賴于你這個大功臣呀!”
“書記您太客氣了?!睆堉玖剡B忙接話,姿態放得謙和,“主要還是孩子自已爭氣、底子好,恰好當時有機會,我只是推薦了一下,算不得什么功勞?!?
張穩笑了笑,話鋒一轉,聊起了工作:“兩年你把回水灣帶得好啊,從一個普通鄉鎮,變成了全市、甚至全省都有名的產業大鎮,這份能力在咱們全縣找不出第二個。后來任命你當常務副縣長,那真是眾望所歸。上次市里想調你去當副秘書長,我是明確反對的——永安的發展更需要你!”
張志霖想起了一句至理名:禮下于人,必有所求。雖然不知道張穩葫蘆里買的什么藥,但他不急,等著對方露出狐貍尾巴。于是他順著話頭,語氣誠懇地回應:“在其位謀其政,組織把我放在這個位置上,這是職責,更是使命,自當扛牢責任、盡心履職,以實績不負信任與重托?!?
又走了會,感覺鋪墊了差不多了,張穩深諳“要想取之、必先予之”,開口說道:“志霖,馬上過年了,我想年前再調整一次人事,其他崗位先不動,只調整回水灣鎮。哦,對了,蔡澤墨協調你的工作,該給個政府辦副主任;還有回水灣鎮那個副鎮長霍榮輝,也是你給組織部推薦的吧?就讓他去安監局當副局長,這樣更有利于你開展工作。”
混跡官場多年,“厚黑學”是刻在領導干部骨子里的本能。張志霖清楚這是張穩打過來的“糖衣炮彈”,但好意不能拒絕,可以糖衣吃掉,炮彈打回去。
他順勢接話,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激,又悄悄拋出試探:“感謝書記支持!正好這兩天想給書記匯報一下,安監局局長被紀委帶走,現在正是煤炭領域整頓的關鍵時期,安監局不能群龍無首,我想給書記推薦個局長人選?!?
聽到這話,張穩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遲疑:“紀委那邊只說是配合調查,沒明確說賈志明有違紀違法行為?,F在就調整他的崗位,是不是太早了點?”
張志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涉及到中紀委專案組,又是省紀委親自上門帶人,賈志明要是沒問題,絕不會是這個陣仗。我們盡早處理還能掌握主動權,我的建議是立即將他免職!”
張穩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有什么合適的人選?”
其實剛才提這事時,張志霖心里還沒人選,只是想借這個機會試探一下。如今機會擺在眼前,他不想錯過,腦海里飛速過了一遍永安正科級干部的名單,很快有了主意:“書記覺得紀委副書記王永軍怎么樣?安監工作責任重大,現在又亂成一鍋粥,必須得有個有原則、守底線、能鎮住場子的干部去把控大局。王永軍在紀委干了這么多年,剛正不阿,正是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