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繼續補充:“可以利用此次執法六處監察的契機,讓他們沖在前面,對不合規的煤炭企業下狠手處罰,那些企業老板有看法、沒辦法,只能干瞪眼,也怨不到咱們頭上。下一步,縣政府成立專項工作領導小組和專項整治工作專班,落實執法六處反饋問題的整改,明確關閉煤礦的數量和時間節點,有序推進煤礦關停工作。
在煤礦收回國有過程中,需要對煤礦的資產進行評估和處置,這項工作可以邀請第三方介入,由資產評估公司對小煤礦進行資產評估,按照相關政策對資產、已繳納礦山資源費等進行補償,那些無證經營或者超期的企業,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關停!”
“通過關停落后煤礦,推進資源整合,永安縣可以充分釋放優質產能,提高煤炭產業的集中度和競爭力,煤礦全部實現機械化開采。按我的預計,產量可以提升40%以上,財政收入將會大幅度提升,至少會翻一番,咱們永安縣的日子,就能真正好過起來了……”
聽完張志霖條理清晰的全盤構想,余正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暗自盤算:這一整套環環相扣的組合拳若能落地,永安縣必定一夕之間名動全省——機遇固然誘人,可背后的風險也如影隨形。但轉念一想,自已如今早已是朝不保夕的境地,又還有什么可失去的?去他娘的,干了!
一股江湖草莽氣陡然從他眼底翻涌,下定決心后,余正陽猛地拍案起身,聲音里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志霖,就按你說的辦,我他娘的也要當一次好官!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什么青史留名……忘球了!反正一句話,咱弟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仗一起打,這次就和這群狗日的煤老板好好干一仗,怕他們是個錘子!”
張志霖眼底瞬間亮了起來,語氣鏗鏘有力又帶著幾分銳氣:“縣長,你放心,兄弟絕對沖在第一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根本不把那些煤老板放在眼里!他們靠著永安的資源,賺得盆滿缽滿,早他娘的該收手了!如果他們執意要和政府對抗,咱有的是法子治他們!至于功過,自有后人評說,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桿秤,他們的眼睛是雪亮的!”
……
和余正陽達成共識后,張志霖叫上牛鵬和蔡澤墨,直奔回水灣。這是執法六處處長曹玉寶這組檢查的最后一個鄉鎮,也是張志霖特意安排的“壓軸環節”,所有鋪墊都為了這一天的收網。
回水灣有6座煤礦、35家洗煤企業,是永安縣煤炭產業鏈的核心聚集地。這兩年,他對這些企業不聞不問,就像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等的就是今天,新賬老賬一起算!當然,有些企業還是不錯的,能夠守法經營,帶來了就業和稅收,不在清算行列。
執法六處到來的這段時間,全縣煤炭行業可謂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老板們個個繃緊神經、如臨大敵。回水灣的企業更是人人自危,因為他們清楚,張縣長不知為何,一直看大家不順眼,且軟硬不吃,無論用什么手段都“啃不下來”。如今他主導的執法檢查找上門,沒人敢心存僥幸。
銀苑煤業有限公司,設計生產能力為60萬噸/年,礦區面積5平方公里,是一家以煤炭開采和洗選業為主的企業,老板叫張二軍,他還在永安縣投資了7家企業,均為煤炭行業,勢力盤根錯節。
此刻,曹玉寶正帶著十幾名執法人員,對銀苑煤業展開細致到骨子里的“全面體檢”,從臺賬資料的細枝末節,到礦區的每一處角落、車間的每一臺設備,執法人員都逐一核查,絕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痕跡。
就在這時,一輛霸道越野車呼嘯而至,塵土未落,張志霖已推門下車,目光掃過現場,徑直朝著曹玉寶的方向走去——好戲終于要登場了。
看到來人,曹玉寶上前兩步,笑著問道:“張縣長,燕城的事忙完了?”
張志霖客氣地回道:“跑項目,沒個準信,不過事在人為嘛!曹處長,這兩天辛苦你們了,這個企業問題大不大?”
曹玉寶回道:“先不說我們檢查的結果,僅明面上,他們就有司法案件11條,裁判文書6條,立案信息2條,開庭公告9條。這樣的企業,能存活到現在,也算是個奇跡了!再有一個小時,就可以收隊了,目前檢查出來60多處問題。”
張志霖毫不猶豫回道:“我還是那句話,采取高壓態勢,嚴厲打擊超能力、超層越界、布置非正規工作面、違規承包轉包、私自打開密閉墻等違法違規行為。對不滿足安全生產條件的礦井,該關的關,該停的停,該封的封,該取締的堅決予以取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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