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漢那雙布滿裂口、指甲縫里嵌著黑泥的手上,一字一句道:“我會親自和供電所交涉,讓你家得到應(yīng)有的賠償!”
聽到領(lǐng)導擲地有聲的承諾,宋祥渾濁的老眼里滾出兩行熱淚,死寂了許久的眼底,隱隱泛起了希望。
群眾利益大于天,張志霖回到鎮(zhèn)政府后,立即召集了派出所、司法所、法律顧問,逐條分析事故細節(jié),制定問題解決方案。
下午四點整,張志霖讓辦公室通知供電所所長馬曉軍面談。
四點半,馬曉軍所長如約而至,臉上堆著客套的笑容。
起初的交談氣氛頗為融洽,馬曉軍對鎮(zhèn)黨委書記給予了恰到好處的尊重,語間透著幾分謹慎的熱絡(luò)。
可當張志霖話鋒一轉(zhuǎn),提起宋祥家的事故處理時,馬曉軍臉上的笑瞬間斂了去。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也添了幾分公事公辦的生硬:“張書記,實話說,這是村民自已駕車不慎出的事,他家的訴求本就站不住腳。再者說,這是村民和供電所的糾紛,鎮(zhèn)政府要是過度插手,怕是會引火燒身,平白惹麻煩?!?
這是完全不給面子了,張志霖眉頭擰成個川字,目光銳利如鋒:“鎮(zhèn)黨委全鎮(zhèn)群眾的主心骨,幫大家解決困難是天經(jīng)地義的本分!馬所長,將心比心,宋祥家已經(jīng)家破人亡了,我們必須主動擔當,來安撫群眾情緒,真等群眾堵了供電所的門、斷了路、截了水,你們也不好開展工作!別忘了,這是本鄉(xiāng)天地!”
話音砸在空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辦公室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馬曉軍喉結(jié)動了動,沉聲道:“張書記,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凡事都得講規(guī)矩,誰也不能亂來。不行讓法院判,該我們出的,供電所決不回避?!?
“法律不外乎人情,我們要考慮到老百姓實實在在的難處,錢是公家的,多給點能有什么問題?60萬對你們電力系統(tǒng)來說,不是什么難事。我知道類似一個事故,就是給了六十多萬?!?
張志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里帶上了隱晦的施壓:“馬所長,如果你們還打算在回水灣鎮(zhèn)開展業(yè)務(wù),我奉勸你,最好別跟群眾鬧僵。真把人逼急了,你們往后怕是會寸步難行!”
馬曉軍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半晌才抬眼:“張書記,這么大的事我做不了主,得向上級請示匯報?!?
“行?!睆堉玖仡h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我最多給你一周時間,希望能等來一個滿意的結(jié)果。鎮(zhèn)政府的態(tài)度很明確——群眾利益大如天!”
……
張志霖總算知道了,為什么大家都說鄉(xiāng)鎮(zhèn)書記要“能踢能打”,有時候你不“連哄帶騙、連嚇唬帶敲詐”,很多事情還真就落不了地、推不下去。
晚上十點,張志霖批閱完文件,出去上廁所,看到鎮(zhèn)政府大多數(shù)燈都亮著,很多副職辦公室里還能看見忙碌的身影。
解完手后,張志霖推開了副書記梅詩揚的辦公室,笑著說道:“還在忙活呀!”
梅詩揚起身說道:“書記,項目招標公告發(fā)出后,要忙活的事太多了,這兩天正對投標人進行資格審查,不能耽誤了評標?!?
張志霖問道:“你親自上手‘干活’?不配干部?”
梅詩揚回道:“以前沒明確過這方面的事情,說實話,咱們鎮(zhèn)是領(lǐng)導比干部忙!副職就是‘扛硬’干部,而干部像‘大爺’,我們副職輕易指揮不動,他們基本上只聽書記鎮(zhèn)長的?!?
張志霖搖了搖頭說:“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我讓辦公室擬定個名單,明確一名領(lǐng)導帶兩個主辦干部,必須要服從管理?!?
梅詩揚高興地說:“書記,這樣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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