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志霖已到鄉鎮任職,楊正堯欣慰地說道:“鄉鎮是政策落地的“最后一公里”,最直接觸摸‘民情溫度’,這種‘零距離’接觸,能讓你跳出書本上的‘群眾概念’,真正理解‘民生無小事’的分量。
帶過鄉鎮的隊伍,才能理解‘上面千條線,下面一根針’的基層邏輯,避免‘拍腦袋決策’。
志霖,希望你在回水灣鎮全方位鍛煉‘實戰能力’,在‘接地氣’中褪去青澀,在‘啃硬骨頭’中增長本領,最終成為一個‘既能抬頭看路,也能低頭拉車’的實干家,為長遠發展鋪路。”
“感謝校長教誨,我一定牢記于心、付之于行!”
楊正堯接著說:“志霖,談談基層的現狀和存在的問題。”
張志霖整理了一下頭緒,匯報道:“校長,現在農村流傳著這樣的順口溜:70后不愿種地、“80后不會種地、90后不提種地,這絕不是調侃與玩笑。目前,農田還有老一輩村民苦苦支撐,往后年輕人不會種地,村莊和象征的衰落將不可避免。”
楊正堯點了點頭說:“是呀,種地掙不了幾個錢,大家都外出務工了。未來的農村,縱有良田千畝,卻無人懂耕種,這是一件不容忽視的小事。社會在發展,人類在進步,可是那些不該丟掉的東西,也急需要有人來繼承和發揚!你繼續說。”
“第二,就是債務問題。大家是敢于舉債,舊債未還又添新債。現在基本上是用明天的錢辦今天的事,寅吃卯糧。
按照分稅制財政體制,鄉鎮是‘小牛拉大車’,財權小,而事權大,財力無法滿足基本需求。
上級請客,下級買單,縣上將本應該自已負擔的責任推給了鄉鎮。包括一些上面雖有投入,但需地方出配套資金的‘釣魚工程’,成為鄉鎮債務的一大來源。
還有,鄉鎮是活在考核評比的汪洋大海之中,直接與個人升遷和物質待遇息息相關。比如招商引資、財政收入、經濟指標,幾乎都是一票否決。完不成指標不僅升遷表彰無望,而且要‘黃牌警告’,甚至就地‘免職’。
在這種壓力下,鄉鎮只能‘硬來’,表現為‘借錢’辦事,花錢做‘秀’,導致了鄉鎮負債‘驢打滾’式增長……”
楊正堯感慨道:“這就是下基層的意義,實踐出真知。你看到的是鄉鎮債務,其實更為嚴重的是縣級債務,它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必須尋找到切實可行的化解路徑,要不然遲早會出大問題!還有呢?”
張志霖繼續匯報:“人手短缺,年齡偏大,工作任務繁重,形式主義泛濫,最令人擔憂的是腐敗問題。民生資金‘截留挪用’,征地拆遷‘暗箱操作’,工程項目‘利益輸送’,‘微權力’尋租與吃拿卡要,集體‘資金、資產、資源’侵占等等,令人觸目驚心!
鄉鎮工作多依賴‘人情社會’運行,熟人好辦事,易將‘權力’與‘人情’捆綁,逐漸突破紀律紅線。加之鄉鎮干部待遇偏低、晉升空間有限,部分人因‘心理失衡’尋求‘灰色收入’,形成了雁過拔毛式腐敗。
不瞞您說,我現在正處理幾個項目,就面臨著‘利益輸送’問題,縣委主要領導要指定承包商,后續還可能用虛增工程量、虛報工程造價等方式套取資金,或在項目驗收中‘放水’……”
張志霖看不到,老師的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他無奈的感嘆道:“鄉鎮腐敗的危害具有‘直接性’和‘基礎性’,直接損害群眾切身利益,侵蝕基層政權公信力,遠超一般行政腐敗。
志霖,在實際工作中堅持原則,有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往往需要極大的政治勇氣,甚至作出某種犧牲。如果沒有光明磊落、無私無畏的政治品格,就不可能有為民服務的勇氣和正氣。
我想的是,凡是有利于黨和人民的事都要大膽干、堅決干,自覺做到事不避難、義不逃責。希望你不要被那些歪風邪氣侵蝕,守得住寂寞、耐得住清苦,一任風雨,向下扎根,向陽而生!”
“校長,請您放心,我肯定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污’,定會盡心盡力做好分內之事。”
楊正堯若有所思地感慨道:“古人'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誠不我欺啊!志霖,你覺得我若到政府部門任職,如何?”
張志霖沒有任何遲疑,語氣懇切而堅定:“您不僅學識淵博、理論功底扎實,更曾深度參與多項重大政策的擘畫與制定,那份戰略遠見與全局視野,完全適配政府宏觀治理需求。加之您素來為人正直,作風嚴謹,又兼具勇于任事的魄力與敢于擔當的襟懷,到政府或地方任職再合適不過。
我堅信,您十年磨一劍,一旦投身實務,必能鋒芒盡展,不僅可償平生抱負,更能一舉成名天下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