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用貝殼和草繩編了不少小玩意兒,拿去和孩子們換了些吃食。
在胖嬸家住了兩晚。
第三天,去南林島的船路過這里,在咸海島碼頭停靠一個小時。
離開時,小胖依依不舍,還想和阿生一起玩。
胖嬸熱情大方,用錢將阿生編的東西都買下來,還給做了十張臉盆那么大的蔥花餅,硬是塞到竹簍里,讓兩人帶著路上吃。
方幼瑤和阿生真誠道謝,很幸運能在這里遇到胖嬸。
幾經周折。
兩人終于踏上南林島。
下船后,沒走多遠,就聽身邊的人探討關于祭魚神的事情。
方幼瑤放慢腳步,豎起耳朵,一個字都不敢遺漏。
“明天中午12點,祭神儀式準時開始。”
“這次是誰家的孩子?”
“張三根媳婦,剛生了個男娃娃,聽說要獻給魚神。”
“張三根家的沒鬧?”
“沒有吧,沒聽說,村里的決定,鬧了也沒用,怪只怪她不會挑時間生孩子。”
“那三根媳婦也是可憐人,嫁進來三年,好不容易才懷上,還是個男娃……”
聊八卦的人發出一聲悠長嘆息。
“可不是嘛,不過她也沒哭沒鬧,三根媳婦性子軟……”
“聽說那孩子長得白白胖胖,可乖巧了。”
方幼瑤握緊手掌,在心里冷笑一聲。
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她當然不哭不鬧了。
他們嘴里的張三根媳婦,應該就是周小梅。
方幼瑤故意靠近那兩個正在聊天的人,打探消息。
她故作隨意問道:“你們知道周小梅家住哪嗎?”
兩人停下話頭,上下打量她,“你說的是張三根的媳婦?你找她干啥?”
“對,我是她哥哥的鄰居,聽說她生了,她哥哥知道我們路過這邊,讓給帶點東西。”
方幼瑤指了指阿生背著的竹簍,竹簍上方用布蓋著,看不清里面裝了什么東西,但看上去有不少。
“她哥給帶啥了,看著還挺沉的。”一個婆子伸長脖子,眼里閃著八卦的光。
“就是一些小孩吃的穿的……”
婆子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誒呦,那你來得可不巧,張三根家的小孩,怕是沒福消受了,明天就要扔河里獻給魚神了。”
方幼瑤攥緊手掌,面上露出幾分驚訝,不動聲色地問,“啥意思?”
“就是要獻一個剛出生的男娃娃給魚神,今年輪到他家了。”
“在哪里獻?怎么個獻法?”
方幼瑤裝作感興趣的樣子,繼續追問。
一個比較瘦的婆子往她跟前湊了湊,神秘兮兮地說,“把娃娃放在小木筏上,順著水流漂出去,魚神就收走了。”
“那漂出去的孩子呢?”
“漂到外海,進了魚山,就沒影了。被魚神收走了唄。”
方幼瑤穩住氣息,“在哪兒獻?我也想去看看熱鬧。”
“碧林海中心,中午十二點,那會兒正好潮退到底,把筏子放下去,順著水就流走了。”
“孩子現在在哪呢?”
“在家唄,明天抱到碼頭來。”
方幼瑤點頭,露出感激的笑:“多謝嬸子,那我去看看能不能把東西交到周小梅手上,好歹是孩子舅舅的心意。”
兩個婆子擺擺手,繼續聊別的話題。
方幼瑤轉身,臉上的笑褪干凈,一雙眼浸著寒意。
剛才已經打聽到了周小梅住在哪里。
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右拐第三家,門口有顆椰子樹。
兩人沒有去周小梅家,而是去村頭找了一個隱蔽的樹蔭蹲著,商量對策。
天色漸晚,等最后一絲光消失在天際,兩人才躡手躡腳摸到周小梅家院子附近。
院子里沒人,幾間屋子都亮著燈。
方幼瑤躲在墻根下,阿生跳進去打探消息。
“你在這兒等著,我跳進去看看。”
“小心點。”
過了一會兒,阿生回來了。
“孩子在里面,小梅抱著孩子,屋里還有一個老太太和一個男人。應該是小梅丈夫和小梅婆婆。”
“我聽那幾個人說,今晚不睡覺,一定要看好孩子,明天的祭神儀式不能出岔子。”
方幼瑤的心往下沉了沉,擰眉思索,“那看來今晚我們沒有辦法把孩子偷出來了?”
“那幾個人守著,怕是有點困難,要不等后半夜看看,萬一他們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