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頌站在雨里,接受大雨沖刷,閉眼,讓雨水帶走淚水。
下雨天,大家都去躲雨了,路上沒人。
宋頌不再顧忌,肆無忌憚地哭出聲音。
還好雨下得夠大,他哭得再大聲都沒人能聽到。
宋頌忽然大喊了一聲“方幼瑤”,隨即抱膝蹲下。
比流浪小狗還凄慘,惹人心疼。
方幼瑤心疼了。
一把傘撐在宋頌頭頂上方,遮去噼里啪啦的雨點(diǎn)。
宋頌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她不會(huì)那么狠心,不會(huì)真的不管他。
“幼幼。”宋頌鼻尖發(fā)酸,猛地起身,抬眼望去。
眼里的希冀瞬間轉(zhuǎn)為失望。
不是方幼瑤。
撐傘的人是……沈涼。
宋頌垂下眼皮,抹了一把臉上的雨珠,“怎么是你?”
沈涼神色冰冷,眼底沒有溫度,“她說,讓你趕緊回去,別糾纏了,沒用?!?
三分鐘前,沈涼站在方幼瑤身邊,陪她一起看雨。
方幼瑤擔(dān)心宋頌,焦躁不安。
沈涼主動(dòng)提出下去送一把傘。
方幼瑤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還叮囑他要怎么和宋頌說。
宋頌見來的人不是方幼瑤,再次頹喪。
沈涼緩緩啟唇,“瑤瑤已經(jīng)決定回到我身邊了,你不要在繼續(xù)糾纏她。”
“我早就說了,瑤瑤只是一時(shí)和我賭氣,才選了你,早晚會(huì)回到我身邊的。”
“你已經(jīng)擁有過她一段時(shí)間,該知足,別太貪心?!?
沈涼的話刺得宋頌心里更疼了。
宋頌沒有說話,轉(zhuǎn)身走出傘下,在大雨中漸行漸遠(yuǎn)。
沈涼撐傘站在原地,賞了好一會(huì)兒雨景,才轉(zhuǎn)身上樓。
西服外套濕了一半。
方幼瑤在樓上看宋頌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悲傷,趁沈涼沒上來,壓抑地哭了會(huì)兒。
等沈涼重新上樓,她已收起淚水,坐在沙發(fā)邊休息,神色如常。
但沈涼還是捕捉到她眼底的紅血絲,和眼皮上方泛起的淡淡紅色。
沈涼猜到她剛剛肯定哭了一場(chǎng)。
“喝水嗎?”
他起身去給方幼瑤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她面前的小茶幾上。
方幼瑤端起水杯輕抿,眼神呆滯,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涼脫掉淋濕的衣服,進(jìn)屋換了一套淺灰色家居睡衣。
重新回到客廳,坐在地毯上。
他抻了抻睡衣袖子,沒話找話,“這套還是前年雙十一,你給我買的?!?
方幼瑤放下水杯,看了一眼。
沈涼不喜歡買衣服,他衣柜里大部分衣服,都是她順手加到購(gòu)物車的。
沈涼拉開茶幾下方的小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個(gè)比拇指大一些的小玻璃瓶,“這個(gè)安神精油用完了,你是從哪里弄的,還能再弄一些嗎?”
這是從前他失眠時(shí),方幼瑤不知道從哪里搞到的薰衣草安神精油。
很管用。
抹在太陽穴上,很快就能入眠。
后來,他的失眠癥好了,就不用了。
可自從方幼瑤離開,他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
方幼瑤看了一眼那空瓶,“那是我自己做的?!?
沈涼驚訝,握緊手中瓶子。
方幼瑤不是很在意,“等我有空,再做一瓶?!?
接下來幾天,方幼瑤一直住在沈涼這里,宋頌每天來找她。
方幼瑤每次都避而不見,讓沈涼出去將人趕走。
她故意發(fā)朋友圈,說要和沈涼訂婚了,只對(duì)宋頌可見。
宋頌心灰意冷。
厲老爺子給宋頌辦了簽證,催他出國(guó)。
宋頌決定再去見方幼瑤最后一次。
沈涼打開門。
宋頌直接闖了進(jìn)去,找到方幼瑤,“我要出國(guó)了?!?
她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他,“哦?!?
“方幼瑤,我們不會(huì)再見面了?!?
“哦。”
“我說,我們不會(huì)再見面了。”
“哦,我知道了,那就不見?!?
宋頌緊繃的臉終于還是破防,“方幼瑤,我恨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