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背叛了意志
耿父突然站起身來,將手里的煙桿往桌上一撇,發出了叮當一聲響。
他看了看耿母,又望了眼耿家明。
目光在這母子倆身上流連,最終卻也只唉聲嘆了口氣:“以后家月的事,就別提了。”
“家明,”他看向耿家明,自己這唯一的兒子:“給你姐買塊好點的墓地,把她埋那兒吧。”
“我知道。”耿家明低下頭,有些不敢看父親那通紅的眼睛。
耿父最終也沒說什么,只是看了他許久,嘆著氣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兒子對女兒做的事情,并且最后害得女兒落得如此下場。
耿父看著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想要打他罵他,甚至在某些時刻,更想要殺了他。
可最終,他也沒能將腦海中的任何一個想法付諸行動。
因為這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女兒沒了,他后半輩子的仰仗,都全靠他了。
他已經失去了女兒,總不能再失去兒子吧~
即使這個兒子,已經令他無比的失望
他背著手,佝僂著身子,出了家門。
整個人的身形淹沒在黑暗中,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耿母其實也是萬般傷懷,那畢竟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骨肉。
尤其是耿家月從小便懂事聽話,小小年紀,便會幫著操持家務。
孝敬父母,疼愛弟弟,待人溫善有禮,從不與人紅臉。
升高中那年,因為家中實在是供養不起兩個孩子讀書,她便主動輟學,說讓弟弟念。
后來,耿家月在縣城的紡織廠里上班,一年四季,幾乎任勞任怨,從不抱怨,賺來的每一分錢都上交給家里,用來補貼家用
如此種種,回憶涌上心頭,更是令耿母心碎,無法接受女兒的離開。
她緊握住耿家明的手,終于是按捺不住情緒,一邊哭著一邊捶打他:“你對不起你姐啊,你對不起你姐啊!”
母親的拳頭砸在身上,耿家明不吭聲。
低頭攥緊拳頭,憤怒比愧疚更為猛烈。
他咬著牙道:“媽,我不會讓我姐白白就這么死了!”
“那你還想怎么樣?”耿母一時想不通:“不是說房子已經到手了嗎?怎么,你還想著去找何勇算賬啊?”
一說到這兒,耿母自己都站不住了,悲傷的情緒很快被擔憂害怕占據,她連忙勸說道:“家明啊,爸媽現在可就指著你了。你可千萬不能出什么事啊,何勇那兒,你就別再去找他了,萬一哪天他發起瘋來,要打你殺你怎么辦啊!”
說著說著,耿母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
這哭哭啼啼的聲音傳到耿家明耳中,卻令他感到煩躁。
一把甩開母親的手,坐了下來,沒好氣道:“我沒想著找他算賬,我只是在想能不能再多要點錢!還有我從何勇那兒要了套房子回來,他指不定會報復我呢!”
聽著耿家明說出的擔憂,耿母一時收住哭聲,攏了攏心神。
尤其是聽到耿家明說何勇可能會報復他,里面便有些急了:
“那,那這可怎么是好啊!家明,要不你還是把那房子還給何勇?不管怎么著,那都是我們保命要緊啊!”
把房子還給何勇?
哼,聽到這話,耿家明只是冷嗤一聲:“媽,別擔心,我有方法讓何勇不敢拿我怎么辦!”
“你想做什么?”
耿家明沒急著回答,只是低頭看向自己包扎的手指。
直到現在,還能感受到斷指的痛意。
腦海中浮現的是蘇寒的那張臉,耿家明感覺從手指傳來的,仿佛不是痛意,而是滔天的恨意。
他必須得讓蘇寒付出代價,讓他永劫不復!
蘇寒回到家時,已經接近十點了。
這時姥姥已經睡下,他瞧了眼,有意放輕動作。
輕手輕腳來到臥室,發現燈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