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東海沒回家他不敢回。
他讓食堂送了份飯到辦公室,食不知味地扒拉了兩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煙灰缸里的煙頭,堆成了小山。
他反復(fù)看著胡強發(fā)來的那條信息,試圖從字里行間找出一點希望,可越看心越?jīng)觥?
劉玉通、張振峰、馮成、李繼?!€有個雖然沒露面,但卻跟餓狼一樣隨時會撲上來的陸鵬飛。
這幾個人聯(lián)手,在青云縣,誰能擋得???
張東海突然間有種窒息的感覺,讓他喘不過氣來。
不行,不能這么干等著被賣!
他必須做點什么!
張東海猛地坐直,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和孤注一擲。
高松林!
這個時候,恐怕只有找高松柏的哥哥高松林了。
再怎么說,高松林是省廳的人,他弟弟出了這么大的事,他總不能不管吧?
如果高松林能從省級層面插手,或許還有轉(zhuǎn)機!
張東海立刻撥打了高松林的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才接通,一個帶著疲憊和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誰???”
“高總,我張東海啊?!睆垨|海盡量讓聲音顯得沉穩(wěn)。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是張縣長?。俊?
“這么晚,有事?”
“高總,實在抱歉這么晚打擾你?!睆垨|海語氣放得很低。
“是關(guān)于你弟弟,松柏的事。情況可能,比想象的更嚴重了。”
“我知道。”高松林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張縣長,我正想找你呢!”
“松柏在你們青云縣好好的做生意,怎么突然就搞出刑事案件,還被紀委盯上了?”
“你們縣里到底想干什么?那個陸鵬飛,還有李繼福,是不是故意整他?”
張東海心里暗暗叫苦。
果然,高松林把火撒到他頭上了。
如果不解釋清楚,高松林別說救自己了,弄不好還得給添一把火,那自己更完犢子了。
“高總,你聽我解釋?!睆垨|海趕緊道。
“這事說來話長,不是縣里要整他,是他自己……唉,煤礦井下用了舊料,被陸鵬飛給查到了?!?
“現(xiàn)在證據(jù)確鑿,公安已經(jīng)立案。而且,他還牽扯到向安監(jiān)局長行賄,紀委也介入了?!?
“行賄?”高松林的聲音更冷了,“證據(jù)呢?誰說的?”
“安監(jiān)局長程剛已經(jīng)交代了,指證就是松柏通過手下趙勛送的錢?!?
張東海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而且,今天趙勛也被公安控制了,估計也開口了。”
電話那頭傳來高松林粗重的呼吸聲,顯然在強壓怒火。
過了幾秒,高松林才開口,語氣帶著質(zhì)問:“張縣長,我弟弟在你們青云縣投資,是給你們縣做貢獻。現(xiàn)在出了事,你們縣里就這么辦事?”
“你這個縣長,就不能想想辦法?”
張東海心里罵娘,我他媽要是有辦法,還用給你打電話?
但他嘴上只能說:“高總,我盡力了?!?
“現(xiàn)在是李繼福親自在抓,常務(wù)副縣長張振峰和紀委書記馮成具體負責,公安那邊是劉玉通,我說話不管用啊?!?
“李繼福?!”高松林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陰沉,“我聽說,他跟你們市里的馬駿副市長,不太對付?”
張東海心里一動,眼神中突然閃過神采。
“我也聽說過,李繼福在廣元縣當縣長的時候,和馬市長好像有些工作上的分歧?!睆垨|海謹慎地回答。
這件事他其實根本沒聽說過,但現(xiàn)在這情況,傻子也知道該順著高松林的話說。
“馬市長分管工業(yè)和安全,他的話,李繼福總得聽吧?”高松林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算計。
“我已經(jīng)跟馬市長那邊溝通過了。馬市長對你們縣里這種搞運動式執(zhí)法、影響營商環(huán)境的做法,很有意見?!?
張東海眼睛一亮,一下子又看到了希望。
“高總,如果馬市長能出面說句話,那當然最好!”
“可現(xiàn)在,案子已經(jīng)報到市紀委了,恐怕馬市長也不太好干預(yù)啊。”
“市紀委那邊,我也有關(guān)系?!备咚闪执驍嗨?,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自信。
“但前提是,你們縣里不能把案子辦成鐵案!張縣長,你現(xiàn)在還是縣長,政府這邊的工作,你總還能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