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著額頭,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這還是嘉魚頭一回見她爸爸笑得這么開懷,她嚇了一跳,臉上驚愕有之,迷茫有之,尷尬亦有之,咬著下唇,無力地爭辯道:“有什么好笑的?笑點在哪?”
他還是笑。
嘉魚被他笑得惱羞成怒,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綠,忍耐了一會,沒忍住,撲上去鬧他:“……爸爸!”
謝斯禮順勢摟住她的腰,慢慢止住笑意,說:“小魚,接吻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的?”她紅著臉,羞惱地瞪著他,眼底滿是好強,“你教我。”
“好,我教你。”他應得寬和,嘴角仍然勾著淺淺的笑,摘下眼鏡,在她頭上輕撫兩下,手掌順勢按住她的后腦,傾身吻了下去。
嘉魚最先感受到的是氣味。
一股復合的氣味。
融合了沐浴露、洗發水、香水和他身上暖熱的男性體香,劈頭蓋臉籠罩下來,像如來鎮壓孫悟空的那只手,但比那更溫柔,將她輕輕蓋住,遮蔽在由香味造就的迷幻空間里。她感受到了他的雙唇,柔軟,纖薄,溫涼。
唇瓣相貼,唇齒相依,屬于爸爸的氣息源源不斷渡過來。他含著她小巧而飽滿的下唇,輕柔地吮,將那里吸吮得微微發熱以后轉而去親上唇,在上下唇之間游移交替,等她漸漸來了感覺,呼吸急促起來,才探出舌尖,細致地勾勒她的唇縫,輕挑她的唇沿。
那感覺癢癢的,還帶著點酥麻,被他撩撥幾下,她連抵抗的意志都沒能生出來就繳械投降,唇瓣輕啟,迫不及待地邀請他進來。但他并未很快遂她心意,而是舔進她上唇的內壁,用舌尖慢慢描摹她的唇形。
嘉魚的唇形長得很漂亮,清晰,對稱,嬌嫩,唇肉的飽滿程度也恰到好處,q彈軟糯,好像天生就是為接吻而生的,口腔里的味道干凈清新,透著一股清甜的檸檬香,是健康的腸胃才會有的香氣。謝斯禮親著親著便覺得有些情熱,舌尖滑入她的口腔,掠過齒沿,輕拂上顎,若有似無地挑撥著她的舌尖。
本來想多逗她一會,但被她潮熱的唇舌和口腔里甜滋滋的氣味勾著,意志力卻有些動搖,粗粗撩了幾下便吮住了她嫩滑的舌肉。
唇舌勾纏,呼吸交融,漸漸有曖昧的水聲從他們唇縫交接處溢出。
“嗯……嗯唔……”
她大腦發暈,四肢發麻,像躺在云端里,整個人飄飄欲仙,手臂情不自禁纏上了他的腰,含糊哼吟著,順著他的節奏探尋起配合的方法。他時不時會碰碰她的臉,揉揉她的耳垂,或者摸摸她的后腰,用各種自然而然卻又行之有效的方式喚醒她的感官,不疾不徐地教導她如何呼吸,如何來往,如何尋找會讓兩個人都舒服的位置。
“爸、爸爸……”
嘉魚被他親得骨頭都要軟了,黏黏糊糊地叫著他,手臂越收越緊,恨不得把自己嵌進他身體里。他干脆扶著她一起倒向大床,撐在她上方,手指捏起她的下巴,逐漸加重親吻的力道。
親了大概四五分鐘,謝斯禮退開一點,放她接觸新鮮的空氣。小姑娘氣喘吁吁地躺在床上,眼眶濕軟,臉頰潮紅,唇上覆著一層清亮水膜,吭哧吭哧喘了會氣,忽然湊上前,再次堵住他的嘴唇。
他便笑了笑,壓著她深深吻了回去。
這絕對是謝斯禮有生以來接過最漫長的一個吻,斷斷續續親了十來分鐘,親到最后她唇瓣都腫了,還纏著他膩乎乎地說“還要”。
“你明天不打算見人了?”他哭笑不得地擋住她的嘴唇。
嘉魚只好遺憾作罷。
親是沒親了,手卻沒放開,勾在他腰上,水靈靈的眼睛盯著他,坦誠又開心地笑,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爸爸,你吻技好棒哦。”
他淡笑著替她撥開纏在唇瓣上的一縷發絲:“喜歡嗎?”
“當然。”她忙不迭點頭,一臉回味無窮的表情,小聲說,“你能不能每天都這樣親親我呀?我想要早安吻和晚安吻,可以嗎,我最近很乖的,可以嗎爸爸?”
到底從哪學來的撒嬌技能,這么能賣乖?這請求實在可愛得過分,可愛得讓人完全無法產生拒絕的念頭,他沒說話,就當默許了。
但她顯然還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得到應允之后,又臭屁地問:“那你呢?你喜歡親我嗎?”
他還是不說話,就只是看著她淺淺地笑,末了重新摸出眼鏡戴上,擺出要看書的架勢,竟是不打算回答了。她鬧了一會兒也不見他答話,只好在心里暗暗記仇,心想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她要讓爸爸親口說出喜歡她。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嘉魚順著鄧秀理的目光看來看去,疑惑道:“哪不對勁了?”
“你啊!”鄧秀理指著她,掐著嗓音,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你絕對戀愛了!絕對!”
嘉魚早有應對的經驗,面不改色地笑:“怎么,鄧小姐又有何高見?”
鄧小姐捶胸頓足:“高見不高見的談不上,只是你……你嘴唇都腫了,你早上起來都不照鏡子的嗎?”
“……”嘉魚鎮定自若的臉這才現出一絲心虛,但她很快剽竊了鄧秀理睜眼說瞎話的智慧,淡定地解釋道,“昨晚學習的時候applepencil漏電,把我嘴唇電到了。”
“?姐姐,我拜托你要騙我也編個像樣點的理由好嗎。”
她沉默半晌,虛心地點點頭,說:“好的。”
最終成功惹惱了鄧秀理,喜提了為期一天的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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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且焦慮的期末周,壓力全部轉化為肢體接觸的渴望,每次興起,嘉魚都會任性地在家里各個角落向謝斯禮索要親吻。在書房、她的臥室、他和譚圓的臥室……甚至是客廳玄關和廚房。就連譚圓在主臥浴室里洗漱,她都敢潛進他們的房間,如同一個高明渾不吝的竊賊,偷偷品嘗著不屬于她的雙唇。
謝斯禮從來不會制止她,他不會說“你要小心不被誰誰誰發現”,不會說“我們的關系是見不得人的,一定要藏好”。恰恰相反,他有種天塌下來也不疾不徐的從容,這點和她一拍即合。嘉魚是典型的享樂主義,她看得出爸爸內心其實和她一樣迷戀刺激。但是比起主動,他更喜歡看她主動,她覺得她變得這么肆無忌憚,起碼有一半都要歸因于他的勾引。
謝斯禮的勾引并非直露淺白的語,更不是熱情洋溢的肢體動作,而是一種氛圍,一種充滿暗示性的眼神,在她唇上淺淺掠過,蜻蜓點水,一觸即分,但效果卻堪比黑無常的勾魂索,將她腦海中諸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戒律攪得稀碎。
有一回在書房,謝星熠又拿著一道題來問他,謝斯禮說他書架上有一本微積分講義可以給他做參考,說完便起身尋找。他們家的書房很大,和小型圖書館一樣,有好幾座書架。嘉魚跟過去,在書架與書架之間,他站在光照不到的位置,一邊找書,一邊隨意瞧了她一眼,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們就親到一起了。踮起腳尖吻向他的動作那么自然,比吃飯喝水還要天經地義,嘉魚想自己大概是中了狐貍精的妖術。狐貍精本人則一手按在排排書脊上,一手扶住她的纖腰,低頭含吮她的唇瓣。
隔著一座書架,外面是乖巧等爸爸找書的兒子,里面是忘情接吻的父女,偶有漬漬的水聲也會被翻書的聲音蓋過去。嘉魚一邊膽戰心驚,一邊因為隨時可能都有被人撞破而感到由內而外的興奮,甚至聯想到謝星熠撞破他們奸情時天崩地裂的表情,她都能興奮到發顫。
“爸爸,需要我幫忙嗎?”謝星熠的聲音從書架外傳來。
謝斯禮松開她的唇,聲音如常:“不用。”
他們走出來時,兩個人的嘴唇都泛著不太正常的濕紅。但謝星熠看不出來,他接過謝斯禮遞來的講義,笑得一派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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