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魚放軟身子,執著且幼稚地裝死,身子晃來晃去,像一根綿軟的面條。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順勢倒在沙發上時,謝斯禮扶住她搖晃的身體,把她扶到了他的大腿上。
她愣了愣。
還沒楞完,身上又蓋了條毯子。
男人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平和淡然:“讓她睡吧?!?
她聽到老太太似乎又嘟囔了句什么,聲音有點小,她沒聽清。只是他都已經發話了,老太太再看不過去,也不好越過謝斯禮,跟她這樣一個孫輩斤斤計較,不滿地數落幾句,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饒過她了。
嘉魚枕在謝斯禮大腿上,感覺著布料下他肌膚的熱度,心情一時有些復雜。誰能想到幾個小時前她才用這個地方做過一些女兒絕對不該對爸爸做的事,幾個小時后,她就躺在這,和他上演著這么父慈女孝的戲碼。
她要是翻個身,當著眾人的面將臉朝向他的褲襠,事情就好玩了。
想到這嘉魚就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看在他難得寬和的份上,她決定暫且放他一馬。
屬于爸爸的氣息將她團團包圍住,清冽幽香。聞著這個熟悉的味道,嘉魚莫名感到放松和困倦。
十分鐘后,她真的睡著了。
嘉魚是被馬路上的鳴笛聲吵醒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車里呼呼大睡,旁邊是同樣呼呼大睡的謝星熠。
謝冬生一家人不在這,大概是住在謝宅了。
嘉魚爬起來,看到謝斯禮坐在前排,正托著下頜面對筆記本電腦,電腦屏幕上是下周的日程表。她這才想起一件放學時就想跟他說、但一直沒找到機會說的事,忙看向屏幕上圣誕節那天的安排。
滿滿當當。
滿到她試圖在上面找出半小時的空余時間都找不出來。
“怎么了?”謝斯禮在電腦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她的臉。
嘉魚就默默盯著他,一邊盯他一邊從書包里摸出一張請柬,一不發遞到他手上。
他接過來,翻開一看,是她學校圣誕晚會的邀請函。
“我會上臺表演話劇。”她趴到椅背上,腦袋懸在他身邊,身子歪歪斜斜的,輕聲問,“爸爸,你會來嗎?”
謝斯禮斜乜她一眼:“坐好。”
聲音不含怒意,卻自帶一股父親的威嚴。
嘉魚只好乖乖坐好。
過了一會,謝斯禮看到電腦屏幕的反光里又映出一張明艷的小臉,她重新趴到了椅背上,像復讀機一樣問他:“你會來嗎?”
他有些無奈:“你表演的是什么話???”
她抿了抿唇,沉默幾秒,眼睛直視他,如實答道:“……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灰姑娘。
這話劇配合她本人的身份,不可謂不尷尬,簡直像在暗示——或者說控訴什么。
父親、繼母、和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不被允許參加宮廷宴會、不被承認的身份……每個設定都完美地對應上了她當下的處境。如果說選這部劇是巧合的話,那未免太巧了。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謝斯禮轉頭看著她,眼眸烏黑,臉上沒什么表情,當然更不見喜意。嘉魚并未躲閃,她大膽地直視他的眼睛,如同鯨魚直面深海,鳥雀直面天空。兩雙極為相似的桃花眼在半空中交鋒,激出淡淡的火花。
過了片刻,她瞇起眼睛,朝他露出一個略帶挑釁的笑,唇角彎翹,眉眼張揚,五官燦若煙火,美艷不可方物。
她說:“爸爸,你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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