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玄法點燃的火不似普通火苗易滅,沈惜茵很容易便用從裴溯那取來的火種,在溪邊升起一叢篝火。聽見火焰燒著木頭噼啪作響的聲音,忽從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安心感。
她就著篝火弄了些熟食。
入夜時分,裴溯看見那道清瘦的身影又順著迷障走了過來。
她見他正打坐調(diào)息,未出聲,在離他幾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腳步,輕輕放下用干凈闊葉包好的烤溪魚和燙熟蝦。
放完東西,還未及站穩(wěn)便踉蹌著匆匆離開。
裴溯察覺到她走得很急,急得異常。
沈惜茵不舒服極了,大部分時候,她都能忍下那股不適的勁,可一日之中總有那么幾回讓她無法自控,她能感覺到,那種難受在一點一點地加劇。
心間那股無名的野火,以燎原之勢蔓延至四肢百骸。細(xì)汗浸染的里衣貼在身上,在她身體抖動間擦磨著她的發(fā)膚。
她跌跌撞撞回到溪邊,坐在大石旁。思緒來回撕扯,想用冰冷的溪水將自己沖醒,又想要什么溫暖的,柔軟的東西輕覆她糟糕到不行的身體。比如柔軟的掌心,又比如溫?zé)岬闹割^。
沈惜茵濕了眼,將頭深埋在臂彎。她太怕了,因為她想到的不是自己的掌心和五指,而是另外的,骨節(jié)更為分明的手。
她怎能如此想,怎能想要去做這樣荒唐的事?她識字不多,但知禮知羞,更知廉恥。
明暗交錯的樹影映在她臉龐,輕晃搖曳。她掙扎著從混沌中清醒。
雨后密林,殘留在葉間的水滴積聚而落,一滴一滴擊在潤泥之上。
沈惜茵盡力平復(fù)完氣息,靜默地望著奔流的溪水,目光略有失焦。
很久之后,她松了口氣。好在熬過來了,沒有讓自己繼續(xù)失控。
夜已深,篝火漸滅,沈惜茵起身把溪邊攤放的東西收拾干凈后,靠在大石旁閉上了眼。
林間的夜一如往常般幽寂深沉。
沈惜茵被累意席卷,困倦朦朧。似醒非醒間,隱約有奇怪的沙沙聲盤旋在耳邊。似是狂風(fēng)吹亂樹枝的聲音,又像是風(fēng)沙狂亂席卷的聲音。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太累了,出現(xiàn)了幻聽,可漸漸的想起了什么,涼意從心底漸生,猛然驚醒。
她意識到是迷魂陣的提示音響了。在沉寂多日后,該來的還是來了。
沈惜茵的心忐忑跳個不停,腦中不停盤旋著裴溯曾說過話——
“接下來的情關(guān)只會越來越逾矩。”
迷障盡頭,有人提劍而立,久違的提示音在他耳邊響起,像是無法掙脫的枷鎖般。
“觸摸,感受彼此的溫度。”
這是迷魂陣給出的第二道情關(guān)。
沈惜茵的呼吸在聽到提示音的那一刻,陡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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