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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疏離而有禮。
沈惜茵低頭看著懷里的桃子,輕聲道了句:“多謝。”
裴溯未再多。
沈惜茵察覺到他的疏遠之意,沒有再多留,識趣地轉身離去。她穿過密林交錯樹叢,在轉角處遠遠望了眼暮色下那道沉肅的身影。
恍然想起不久前的清談會上,他沒有低頭看她一眼,從她身旁略過時的情形。
席間各大玄門見他走來無不禮敬。因其家世品行為人所崇,更因其修為至臻,而畏其威勢。
那道身影無論何時皆是挺直著背,衣衫系得一絲不茍,仿佛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折半點風骨。
沈惜茵垂下眼眸,未再多望,徑自走遠。
卻不禁想,像他這樣的人怎么會進了迷魂陣?
——
與此同時,迷魂陣外。
裴峻裴陵協同謝玉生一道從御城山啟程前往洛陽,三人一路往北趕路,不到兩日的功夫,裴峻已經朝謝玉生翻了幾十個白眼。
這會兒又因為得知,在玄門女修最想與之結為道侶排行榜上,位列
說到這,裴陵話音一頓:“不過有件事還挺奇怪。”
裴峻順著他的話問:“何事?”
裴陵指著手上名錄道:“這本世家譜系名錄上并沒有記載他祖上是做什么起家的。”
不過這也是常見的,一些玄門世家祖上操持的行業(yè)不光彩,后人在發(fā)跡后,會想方設法隱去這一筆。
兩位裴家小輩正疑惑著,這家人祖上操持的到底是什么不光彩的行當,忽從身后幽幽傳來一聲話音——
“屠戶。”
暗夜里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如鬼魅忽現,嚇得裴峻和裴陵打了個激靈,僵著脖子循聲望去,見說話的正是方才在那睡養(yǎng)生覺的謝玉生。
裴峻僵著嘴角道:“你不是睡了嗎?”
謝玉生抬著困頓的眼皮道:“你們倆一直在那嘰里咕嚕的說話,叫我怎么睡得著?”
裴陵連忙道:“打擾到您休息萬分歉疚,不過這家人祖上是干屠戶的這事,您怎么知道?”
謝玉生回憶道:“幾年前我在潯陽一帶游歷時,曾聽當地人說起這事。你也知道,有些事越是不想讓人知道,別人就傳得越厲害。這朱氏家主人緣不怎么好,那些看不慣他的人,便在背地里傳他家是,姓朱的專殺豬。”
“姓朱的專殺豬,這話還挺好記的,我便記住了哈哈哈。”謝玉生說著干笑了幾聲。
裴峻面無表情:“很好笑嗎?”
謝玉生愣道:“不好笑嗎?”
裴陵搖頭道:“不好笑。”
此間忽然一陣死寂。死寂過后謝玉生打了個哈欠:“好了,掰扯完就趕緊睡吧,明早還得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