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茵默默在心里給自己壯了個膽,朝林中走去。
當然去的是和裴溯完全相反的方向。
她從前住在山腳下,靠上山采靈藥為生。因此對山林里什么東西能吃,什么東西不能吃一清二楚。
比如此刻她腳邊的這朵花蘑菇,看上去十分鮮美可口的樣子,但仔細觀它周圍倒下的一堆青灰蟲尸,可見它已經毒死了不少無知的小生命,還是不碰為妙。
沈惜茵運氣不錯,走了沒多久,便尋見了一顆果樹。
這種果樹她從前在山里見過,具體叫什么名她沒細究過,總之是種能吃的果子。果肉沒什么汁水,口感酸澀,因為十分難吃,所以不是饑荒年,幾乎沒什么人會去摘。
雖說不好吃,但足夠填飽肚子的了,眼下這境況,也沒什么可挑的了,有的吃就不錯了。
只是這顆果樹頗高,果子都結在夠不著的地方,實在不好摘。
不過沒關系,解決這種小問題,沈惜茵十分有經驗。
她在四周轉了一圈,找到幾塊能墊腳的石頭。
她利落地把華服長袖往上一卷,抬手去搬石塊。呼哧呼哧搬完一塊,順手比劃了一下,發現還是夠不著,于是又回去搬第二塊。
只她餓得慌,身上沒剩多少力氣了,搬不動第二塊石頭了。
不過這也沒關系,手搬不動還有腳。
沈惜茵提起繁復的裙擺,一點一點把石頭踹到果樹附近,又手腳并用使勁將兩塊石頭疊在一起。然后順利踩著墊腳石,摘了一兜裙果子。
這些果子夠她吃幾頓的了。
解決完吃食,沈惜茵著手開始尋水源。
她從繁復的裙擺上撕下一塊多余的裝飾布料,用來打包果子。打包完,背起一布包野果,一路朝叢林低處走去。
通常地勢低洼的地方更容易有水源匯集。
走了大約兩刻鐘,見著一片竹林。竹子喜濕,這附近或有水源。
沈惜茵停下腳步,仔細聽了聽,似乎能聽見清泉淙淙流淌之聲。沿著聲音走去,很快便見到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
沈惜茵放下一布包果子,跑去溪邊。用干凈的溪水洗了把臉。
晶瑩清透的水珠順著白凈臉頰一滴一滴滑落,擊碎溪水中映著的清瘦身影。
冰涼的溪水洗去了一些她身體里莫名積聚的燥熱。
她覺得好受多了,微微松了口氣。只是身上還粘嗒嗒的,尤其是裙子里邊。
沈惜茵抬手解開衣襟里的暗扣,緊繃的衣領立時松了開來,連呼吸也順暢了許多。
這件華服是徐彥行為她準備的,穿在身上活動不便,尺寸又偏小了些,著實繃得她胸口難受。
現在松開些許,舒服極了。
溪邊幾尾活魚游弋其中,石縫里還有好些螺螄。
若是能生起火來,晚上或能加餐一頓。只可惜她身上沒帶火折子。
見天色尚早,沈惜茵試了試傳說中的鉆木取火。拿用鋒利石塊削尖的木頭樁子在另一塊木頭上搓啊搓的,搓到掌心都發紅了也沒冒出半點火星子。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問題。
這一刻沈惜茵無比希望自己也能像那些玄門中人一樣,隨手掐個決就能在指尖生起火苗。
早知如此,方才那位尊長走時,她該厚著臉皮借點火。心里是這么想的,實際上,一向怕麻煩別人的她,是肯定不敢那么做的。
想著想著,沈惜茵聽著溪水涓涓流淌聲,靠在不遠處的草坪上慢慢合上了眼。
大約是太累了,這一覺睡醒已是天亮。
四周的一切都未變,她尚還在迷魂陣中,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耳邊也沒有需要闖關的提示音傳來。
沈惜茵就著溪水簡單洗漱了一番后,打算再去林子里看看,找些能夠吃用的東西。
她繞著林子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好巧不巧撞見了迎面走來的裴溯。
彼此默了一瞬,沒等對方有所反應,她轉身便往反方向走。
沈惜茵時刻謹記:離他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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