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道謙并沒有立刻回答他,這讓他緊張得魂都快沒了。
一陣沉寂過后,裴道謙緩緩睜開眼,微笑道:“放心,家主無礙?!?
聽到這個答案,雅室內的眾人皆松了口氣。
不過裴陵還是不解:“既然家主無礙,又為何會無故失約于人?”
裴道謙方正的臉上依舊掛著笑,語氣卻厲了幾分:“你又怎能斷定無故?須知裴氏家訓最為重要的一條是為立身以正,處世以仁。凡事皆有輕重緩急,倘若此刻家主正為救人性命之事竭盡心力,又如何有空閑去赴約呢?”
他又捋了捋山羊須,語氣放緩了幾分道:“當然我只是打個比方,不過可以想見,家主此刻應當是遇上了什么棘手之事,暫時分不開身?!?
裴陵低頭訥訥:“是弟子失?!?
裴峻道:“總之叔父沒事就成了?!?
謝玉生道:“看來只是虛驚一場。”
裴道謙又上前向謝玉生致過歉禮:“此番確是裴氏失禮在先,待家主改日歸來定與玉衡君有個交代?!?
謝玉生甩甩扇子大方道:“這倒無妨,改日請他賠我幾壇你們裴氏酒窖里最好的佳釀就成。不過恩師追悼會在即,我得趕路過去了,便先走一步了。”
裴道謙無有不應,瞧著這會兒天色不早,又留了謝玉生在此過夜歇息,等明日天亮再行上路。
當然也沒有忘了罰私自偷跑出山門的裴峻和裴陵抄經罰跪。
打發走了那三人,雅室又安靜了下來,書案旁香爐裊裊青煙徐徐上浮,裴道謙看向手邊羅盤停滯不前的指針,神色凝重。
他方才用探魂試圖找到家主的位置,但失敗了。要么是他要找的人此刻已經形神俱滅不存于世了,要么是這個人此刻正處在一個探魂探不到的地方。
他當然不希望是第一種情況,但什么樣的地方是探魂探不到的?家主又為何會去那種地方?
裴道謙陷入了沉思。
裴峻和裴陵跪著抄了一夜經書,次日起來,只覺手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還沒等緩過氣了,又被裴道謙給叫了過去。
原本以為此次他們犯了門規要被那一肚子壞水的老頭給關一陣子禁閉,誰知出乎意料,剛過去便聽那老頭道:“你們兩人此次便代替家主,隨玉衡君一道去洛陽?!?
“家主與恩師情誼深厚,于情于理裴氏不好缺席,阿峻是家主身邊最親近之人,阿陵又是家主最信重的弟子,你二人代替他前去正合適?!?
“是。”
“弟子領命?!?
二人得了令,匆匆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臨行前,裴道謙給了兩人通信紙鶴,叮嚀說若發生什么解決不了的事,便用紙鶴通知他,出門在外行事切莫莽撞。
裴峻與裴陵收下紙鶴連連應是。
裴道謙交代完二人,又轉頭對謝玉生道:“我家小輩便有勞玉衡君照看了?!?
謝玉生搖著扇子笑道:“這自然好說?!?
裴峻略微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裴陵連忙站在他身前,擋住他的臉,心中哀嘆,這夾心餅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裴道謙目送三人出了山門。
此間天朗氣清,可他總隱隱覺得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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