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骨頭被烈火燒裂的“噼啪”聲,微微響起。
等葛大山身上的火徹底熄滅,天空中的烏云這才緩緩散去。
(請)
原來真的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說法呀!
當烏云散去,秦芳草松開了捂著招娣耳朵的手。
從大柳樹上跳了下來。
轉過身,又朝著兩個孩子伸出了手。
這一回,招娣沒有像之前一樣,婉拒秦芳草的幫助。
而是主動將自己的手,放在了秦芳草的手心當中。
將兩個孩子從樹上抱下來,秦芳草在兩個小丫頭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幺妮懵懵懂懂地點點頭。
反正娘讓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招娣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一臉不情愿的樣子。
“非得這樣嗎?他根本就不配做我們的父親!”
秦芳草伸手摸了一把小丫頭的腦袋,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生養之恩,不能不報啊!你替他哭這一場,生恩便算是了結了。以后,你們就再也沒有關系了!”
招娣最后還是被秦芳草說服了,微微點了點小腦袋。
見狀,秦芳草一手一個領著兩個孩子,朝著院子里走去。
一進院子,招娣和夭妮便哭嚎了起來,松開了秦芳草的手,朝著堂屋跑了過去。
“哇嗚嗚!爹!爹!嗚嗚嗚!爹你醒醒啊!爹哇,你別不要夭妮啊!嗚嗚嗚!夭妮以后一定聽話,不喊肚子餓,不打擾爹爹和姨娘親熱,爹爹,別不要夭妮!嗚嗚嗚!”
“嗚嗚嗚!爹!是女兒不孝啊!要是早知道違背誓真的會遭雷劈,女兒說什么都要攔著你另娶的呀!嗚嗚嗚!爹啊!”
兩個稚嫩的聲音一前一后地響起,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靜。
捂著腦袋,恨不得找條縫隙把自己藏在地底人們聽見這哭聲,心頭一震。
終于鼓起勇氣,抬起了腦袋。
原本以為天上還是烏云滾滾,抬起頭卻發現,哪里還有什么烏云密布,雷聲閃電。
天空早已恢復成了之前的艷陽高照。
眾人緩緩地站起身。
有膽子大的,小心翼翼地朝著堂屋中間的位置看過去。
葛大山已經沒了,地上,只剩下一堆人形的灰。
此時此刻,兩個瘦小的身影正撲在那堆灰前,悲傷地哭泣著。
還留在院子里的人,大都是村里的人。
一眼就看出來,眼前正哭嚎的這兩個閨女,正是葛大山的兩個女兒。
嚯!葛大山娶媳婦的好日子,他兩個閨女咋像剛從外地逃荒回來的乞丐一樣狼狽呢?
心里頭的疑惑剛剛升起,轉瞬又想起了剛剛招娣的哭聲,立馬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唉呀媽呀!這葛大山原來宣揚的是秦芳草通情達理,自請下堂,帶著兩個孩子走了。
可現在看來,哪里是什么秦芳草自請下堂哦!
怕不是葛大山忘恩負義,逼著秦芳草給他騰地方呢吧!
秦芳草不愿意,葛大山就把人給攆走了吧!
這么一想,好像一切都通了。
怪不得,這老早就算好的大喜日子,突然就變了天。
合著是葛大山遭報應了呀!
“天呢!原來真的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說法呀!”
“嘖嘖嘖,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誰能想到,這葛大山背后竟然是這么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呢!倒是這兩個孩子,被這混賬爹這么對待,還能這么孝順,不容易啊!”
“嗨!這倆孩子從出生以后就都是秦芳草在帶,肯定是當娘的教得好唄!”
······
隱隱約約的議論聲從人群中傳來。
站在院子里,低著頭假裝擦眼淚的秦芳草,借著袖子的遮擋,微微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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