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檸收到陌生視訊請求的時候,只以為是別人打錯了。沒想到接通后,對面出現了紗希的面孔。
“嗨,好久不見!”留著波波頭的可愛女孩兒歪著頭朝季檸打招呼。
本來在給花園里的花澆水的季檸一下子停了動作,拿著手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擰緊了水龍頭,放下水管,看了眼靜俏俏的二樓臥室,他小心地關上原本半開的大門,捧著手機在屋外的長廊上坐下。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的手機號早就換了,新卡是用別人的名義申請的,嚴霜抹除了網絡上一切關于“季檸”的痕跡,以確保不會被有心人找到。
“別緊張,我不會把你的信息泄露給別人的。”紗希嘻嘻笑道,“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的安全,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我們是一起的,你不用這樣提防我。”
季檸摸了摸自己的肩胛,指尖碰觸著身后紋身的部位。
他和紗希一樣,都是坂本的“畫布”,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確是“同類”,但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和他們是“一起”的。
“我和你們不是一起的。”季檸嚴肅地反駁。
“隨便啦,你只要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就行。”紗希擺擺手,一幅無所謂的模樣。
季檸對和金家有關的一切都保持著絕對的警惕與戒備,兩人只是在獅王島時有過一些淺薄的交情,金家覆滅后,連帶著這層交情也變得十分微妙且脆弱。況且他很清楚,眼前這個看似天真的女孩兒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季檸沒有和她話家常的心情,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沒有事,就是看看你恢復得怎么樣了。”紗希道。
坂本雖身在國外,卻也非常關注自己作品的健康。在得知季檸患病后,便通過自己的關系派了幾名a國神外方面的專家郵件季檸的主治醫生解蓉,表示愿意盡己所能的提供一切遠程協助。要不是不想造成太大的國際糾紛,他簡直都想將季檸綁去a國治療。
雖說最后確診并非惡性腫瘤,可炎性假瘤也并不是能掉以輕心的疾病,仍然需要謹慎對待。解蓉翻閱了大量的資料,與國內外的專家進行了多次探討,才最終定下了季檸的治療方案。
要說出力,在季檸的病上,坂本也算出了點力的。不過,這些紗希是不會告訴季檸的,坂本也不會以此去向季檸邀功。
藝術家保護自己的作品是天經地義的事,但這并不意味著藝術家要與作品維持多么良好的關系。
季檸抿了抿唇,能感覺到對方并沒有惡意,便也收了些防備。
“我很好。”
“那就行。”紗希紅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我認為你沒有那么愚蠢,但是以防萬一,我還是想要告誡你一下——千萬,不要動你的紋身。”
季檸心頭一凜,還未來得及回復對方,就聽女孩兒接著道:“既然金斐盛已經告訴大家不要為他報仇,那仇恨就不會被延伸。可你要是動了坂本先生的作品,他一定會要你的命的。”
“區可嵐那邊你不用擔心,只要我在一天,她就別想在a國有好日子過。她所投靠的黑手黨家族跟我們也有生意往來,是巨大的利益還是落魄的大小姐,我想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怎么選擇。”
下之意,所有的來自黑道的危機都會由他們來擺平,季檸只要好好保證自己的健康,不要讓紋身出事就行。
這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但季檸并沒有領情的意思。
“不要打擾我的生活,離我和冉青莊遠一點。”
紗希雖然對他沒有惡意,但他仍然不想跟對方有什么糾葛。他好不容易才跟冉青莊過上平靜的生活,現在誰要來打破這一切,他都能跟條瘋狗似的撲上去和對方同歸于盡。
“ok,我們也不想和貴國的警方為敵。我會永遠守護你,做你的黑暗騎士。”紗希情感充沛地念誦著不知哪一部電影里的臺詞,說著朝季檸飛了個吻,掛斷了電話。
季檸盯著手機屏幕,坐在有微風吹過的走廊上,想了想,將對方的電話拉入了黑名單。
“你怎么起的這么早?”
忽然想起的聲音嚇得季檸一哆嗦,手機都不小心脫手掉到了走廊的木地板上。
下一秒,炙熱的身軀從后頭圍上來,展臂抱住他,將他整個圈在懷里。
“昨晚不是兩點才睡嗎?”冉青莊沙啞著嗓音,眼皮耷拉著,下巴擱在季檸肩頭,一幅沒睡醒的模樣。
這幾天球賽不斷,季檸還好,撐不住就自己去睡了,冉青莊卻每場必看,看得天天熬夜。
“我就昨天晚睡了,之前都是晚上十一點前就睡的,偶爾熬一晚,睡六個小時也夠了。”季檸反手撫摸冉青莊硬短的發茬以及柔軟的耳垂,“你快去吃點東西吧,別低血糖了。吃完再去睡一覺,晚上不是還有球賽了嗎?”
冉青莊“嗯”了聲,身體卻紋絲不動。
九月的天氣,雖說入秋了,但氣溫仍舊居高不下,季檸被他纏得有些出汗,微微掙扎起來:“我還沒澆完水呢。”
冉青莊側首親了親他的面頰,隨后揉著他的腦袋懶洋洋地起身,轉身回了屋。
季檸揉著微微泛紅的耳廓,走到水管邊上重新打開龍頭,趁著八點多陽光還不劇烈的時候,給花園里的花草澆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