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青莊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翌日一起床,眼睛就感覺有點模糊。我雙眼度數并不高,離開獅王島后覺得麻煩,就一直沒去配新眼鏡,除了看電視不太清晰,對日常生活基本沒什么影響。
正常來說,近視是不可能一夜之間升高幾百度的。
“你的眼睛怎么了?”在我連續撞到床腳墻壁后,冉青莊也察覺到了異樣。
“我……我看不太清。”我瞇起眼,連他的臉都很難看清。
冉青莊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將我按坐下來,自己快步出去叫人。
解醫生還沒上班,值班醫生用手電照過我的眼睛后,沒看出什么,讓我先去做個檢查。
眼科走一圈,儀器體驗個遍,最后確定不是眼睛本身的問題,說可能是視神經受到了擠壓,簡而之,是腫瘤引起的視野模糊。
這幾天我的病程發展突然變得比過去半年都要快,這讓我有些擔心,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撐到秋天。
本來還想著撐過今年,和冉青莊、媽媽還有小妹一起過個年呢,現在看來有點懸了。
回病房的路上,冉青莊一直牽著我的手,每到前面有臺階或者障礙,便會出聲提醒。
就是這么巧,進電梯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傅慈他們。
我其實一開始沒認出來,只是覺得前面兩個人都挺高的,直到傅慈開口,說了句“滾開”,我才一下子認出來。
“我就是開個玩笑,別動氣嘛傅叔叔。明天我爸媽讓你去吃飯,你看你有沒有空……”林笙說著,應該是看到了我們,沒再繼續說下去。
傅慈背對他按下電梯鍵:“要是讓我發現你再假借你爸媽的名義讓我去你家……”
“傅檢。”冉青莊出聲叫他。
傅慈回過身,這才發現我們:“……好巧。”
“正好做檢查。”我說。
沒多久,電梯來了。我、冉青莊,加上陶念和衛大吉,以及傅慈與林笙,一行六個人進到電梯,往同一樓層而去。
上升過程中,本來挺安靜的,直到林笙突然開口:“你們還真是醫院常客啊。上次是他,這次是你。”
我轉頭看向他,辨不太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嘴一直在動。
“我們醫院的神經外科也很有名,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他仰頭看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道,“這次免費。”
“叮”地一聲,電梯門緩緩開了,我剛想說不用了,我已經在你們醫院看過了,話沒出口,身旁冉青莊也不知被林笙哪句話觸怒了,又或者隱忍許久,忍無可忍,掠過我,直接抓著對方衣襟便強拖著出了電梯。
“你干什么?”
林笙想甩開他,被一拳湊歪了臉,差點站不住摔到地上。
“這拳是替季檸打的。”冉青莊說著又要揚拳,叫反應過來的陶念與衛大吉沖過去一左一右拉住。
“冉哥,別動手別動手!”
“有話好好說,怎么說動手就動手了呢?”
冉青莊被他們架住動不了手,直接一腳將林笙踹到在地。
“這腳是替我自己踢的。”他聲音冰冷道。
林笙捂著肚子坐在地上,拿手抹了抹嘴角,不知道是起不來還是不想起來,就那么坐著發起笑。
“王子終于醒過神啦?你自己蠢到連真正喜歡誰都不知道,怪我?”他支著膝蓋,不斷火上澆油,“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人快死了才知道珍惜,你他媽做樣子給誰看呢?”
他仿佛不怕死一樣,陶念他們幾乎要抓不住冉青莊。我扶著墻,眼睛看不清,也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漸漸有人聽到動靜圍了過來,身后方傳來一聲嘆息,下一刻,傅慈大步走過去,擋在了冉青莊和林笙之間。
“夠了,我不是來圍觀你們演偶像劇的。冉先生,請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也注意我的身份。”他對冉青莊說完,又回頭警告林笙,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今天剩下的時間,不要讓我再聽見你說一個字。你父母的面子是有限的,別逼我跟你撕破臉。”
林笙仰頭與他對視片刻,自己默默扶著身后的墻站了起來,之后果真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林笙和陶念他們一同待在病房外頭,傅慈則和我們進了屋。
“這次來,是還有些證詞需要跟你確認。”他往沙發上一座,自顧打開公文包往外掏文件。
冉青莊讓他等一下,扶著我進了里間。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替我掖好被子,冉青莊轉身就要走。
我從他聲音里聽出他情緒不太高的樣子,悄悄拉住他手指,捏了捏,道:“打得好。”
他似乎是笑了下,抬手使勁揉了揉我的腦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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