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我高興起來,金辰嶼便潑下一桶冰水:“不要以為停了計時器就能安枕無憂了。你們還需要選出另一根雷管線,這次,時間會更少。”
他才說完,顯示屏上的數字有了新變化,一躍又開始倒計時十秒。
一個危機才剛解除,就迎來了另一個危機。這不是時間更少,這就是不讓人有任何思考的時間。大喜到大悲,反復來回的拉鋸著你的神經,刺激你的情緒,讓你完全崩潰,再也找不回求生的意志。這便是金辰嶼的手段。
但他顯然錯估了我和冉青莊的抗打擊能力。他多年臥底,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而我絕癥纏身,也已全然接受自己隨時隨地會死的命運。
所以當計數器重新開始倒數,我和冉青莊誰也沒有被擊潰。
“你喜歡什么顏色?”冉青莊盯著另一組的三色引線,這次讓我來選。
腦海里閃過金辰嶼給的提示,他說兩組的雷管引線是不一樣的顏色,可他真有這么好心會給我準確的提示嗎?他一個連親人死活都可以不顧的人,復仇時會為了親人獲救而特意回報我?
電光火石間,我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黃色!”我就賭一把他說的是反話。
冉青莊沒有猶豫,在聽我喊出“黃色”二字時,便扯斷了相應的引線。與此同時,耳機里響起什么東西被掀翻的聲音,隨后便是瘋狂的破壞。
“別以為這就結束了!”金辰嶼急促喘息著,丟下狠話,“往后余生你們都別想好過!只要我活著,絕不會放過你們!”隨即通話結束。
他的憤怒已經表明一切,我們又賭贏了。
顯示屏完全熄滅,冉青莊確認不會爆了,戴上導管耳機,匯報里面的情況。
“讓排爆手進來。”
過了兩分鐘,穿著厚重裝備的排爆手推開房門緩緩走進來。
對方讓冉青莊先離開,說需要看一下有沒有后續引爆風險,再將炸彈從我身上拆除。
冉青莊搖了搖頭,讓他只管拆。
排爆手無奈,不再多說什么,轉而開始自己的工作。
查看完我身上的炸彈裝置,確認雷管引線已經全被扯斷,他取出工具,小心將膠帶一點點剪開。完整“剝”下炸彈,他像拿著件衣服一樣,小心拎起。
冉青莊早已等候在一旁,手扶著防爆罐,排爆手一把炸彈放入其中,就緊緊擰上了蓋子。
“安全。”
當排爆手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我坐在椅子上都覺得身體一軟,不受控制地就要往下滑。
冉青莊架起我一只胳膊,幾乎是拖拽地帶著我迅速出了屋子。
夏日熾烈的陽光籠罩全身,我瞇了瞇眼,只覺得溫暖極了。
“你先在這里待一會兒。”冉青莊送我到救護車上,按住我的后腦,快速在我額頭印上一吻,轉身急匆匆離去。
我本身多是些擦傷,并不嚴重,在救護車上做了簡單的消毒包扎后,補充了些水分,遠遠透過人群看到冉青莊正站在一輛開著門的黑色指揮車前,便起身過去找他。
“……后期我關閉了網站入口,沒有讓更多的人進入直播間。如果有人下載視頻,只會下載到一段木馬。”嚴霜坐在車里,不斷敲擊著鍵盤,十指如飛。
“能查到他在哪里嗎?”冉青莊問。
“他選擇暗網直播,就是因為不容易被查到。多重加密技術,就算是我,也只能大概確定他沒有離開崇海。”
捏著手里的礦泉水瓶,我走近兩人。
“金辰嶼……我,我可能知道他在哪里。”
一瞬間,冉青莊和嚴霜同時看向我。
“你知道?”冉青莊意外道。
我點頭:“崇海貨運碼頭附近,我聽到了貨運碼頭對面那口大鐘的聲音。”
那口大鐘已經有百年歷史,是崇海的地標建筑,算是游客的經典打卡地,逢年過節還會變幻相應的燈光。
大學時,每年圣誕南弦總會拉我去鐘下倒數。畢業后,他和方洛蘇雙宿雙棲了,不再叫我,我卻一時改不了這個習慣,仍是年年會去,因此它的鐘聲我已經很熟悉了。
“你就憑一口鐘的聲音確定他在那兒?”嚴霜搜索了下,將屏幕轉向我,“崇海的報時鐘不多,但也有23座。”
我點了點自己的耳朵,向她解釋:“每口鐘的聲音都不一樣,就像每把大提琴的聲音都各有特色。”
別的我不敢保證,但對聲音,我還是有自信的。
嚴霜了悟:“音樂家的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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