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卻沒有配眼鏡的地方。我雖然少了眼鏡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但總是不太方便,周六就又同陳橋一道出島去了市里。
我去眼鏡店,陳橋去隔壁銀行辦理業務,說是要給在老家的奶奶和媽媽打錢過去。
“檸哥,晚上有空不?請你吃飯。”陳橋往常都是大大咧咧的,說這話時卻顯出一些符合他年紀的靦腆。
“請我吃飯?你生日嗎?”也不對,之前他給我看過腰上的紋身,說是紋的生日,好像不是這個月份的。
“不是。”他撓撓頭,嘿嘿笑道,“是我升職了,以后能跟著大公子干更多大事了。我能有今天多虧了你和幺哥,就想請你們吃個飯。”
也是上了島我才知道,他們這種社團竟然還有嚴格的晉升制度,一級一級,看資歷看貢獻,輕易無法越級。要不是冉錚有護主大功,冉青莊也不能年紀輕輕成了集團干部。
“我也沒幫你什么,怎么是多虧我呢?這段時間我還要謝你對我的照顧,天天來回接送我的,應該是我請你才對。”無功不受祿,陳橋存點錢也不容易,我就不想讓他破費。
陳橋看出我心思,直道:“因為你這個任務完成的好我才升職的啊。哎呀不花什么大錢,我帶你們去吃個特別絕的大排檔,便宜又好吃。去嘛,我難得請一次客的。”
他都這樣說了,再者知道不用花很多錢我也放心下來,便點頭答應了,讓他去辦業務,自己則進了眼鏡店。
陳橋心情大好,咧著嘴一邊揮手一邊叮囑我:“我很快過來找你的,你別亂跑哦!”
出了兩次事后,我現在走到哪兒幾乎都有人跟著,仿佛三歲小童,受到嚴密的全方位保護。
“好。”我無奈地與他道別。
陳橋升職怎么也算喜事,我配好眼鏡,填完快遞地址,見旁邊有賣太陽眼鏡的,樣式新潮,很適合陳橋這樣的小年輕,就想給他買一副作為他請客的回禮。
挑了幾副都覺得不錯,一時難以選擇,便拍下來發給了冉青莊,讓他挑一副。
第二副。
等了幾分鐘,冉青莊給了回復。
那就第二副吧。
叫營業員包起來,沒多久陳橋那頭辦好業務,推門進來與我會合。
“檸哥你還要買啥東西嗎?我們這邊過去可能要一個多小時。”陳橋看著手機上的時間道。
“不用了,我們走吧。”拿好袋子,我沒立即給他,打算吃飯時再給他個驚喜。
對陳橋,我一直觀感復雜。他年紀不比小妹大幾歲,小妹還在學校里讀書,他卻已經在社會上早早討生活。
明明就跟旁的小孩子沒兩樣,陽光愛笑,也沒有暴力傾向,偏偏要學人加入社團,到現在也不敢跟親人說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有一次他跟家里人打電話,我聽他用濃重鄉音告訴他奶奶,自己在一家公司做司機,天天開車接送老板娘。
羞于啟齒,說明他也知道自己在做的不是正道。
有了阿咪的前車之鑒,我總是想勸他不要再待在獅王島,試試去做些別的,又怕太過直接惹他反感,畢竟我們也不過才認識兩個多月而已。
罷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我自己都離不了島,上不了岸,又怎么去勸別人上岸呢。
也不知怎么的,周六高架都堵,堵了整整兩個小時,等我和陳橋到吃飯的排檔時,冉青莊已經到了,同桌的還有陳橋的室友,那個看起來老實憨厚的麻薯。
“你們總算到了,我花生米都要三回了。”麻薯說著叫來服務員點單。
“這不是堵車嘛,渴死我了。”陳橋粗粗蕩了蕩杯子,給我和自己分別倒上涼茶。
我坐到冉青莊身邊,小聲問他:“你們等很久了嗎?”
冉青莊剝著花生,道:“沒有,我也就比你們早十分鐘。”
服務員很快拿來一紙菜單讓我們勾選,麻薯接過直接給了冉青莊,冉青莊看也不看,下巴往我這抬了抬,道:“給他。”
麻薯一愣,馬上反應過來,把菜單遞到我面前。
“嫂子請!”
“嫂子請!”
我訕笑著接過菜單,問過陳橋和麻薯有沒有忌口的,點了幾道熱推的菜,又點了條上次和南弦吃飯時冉青莊吃的比較多的魚,一數五道大菜了,便叫來服務員將菜單還給對方。
“再來兩瓶冰啤!”陳橋追加道。
服務員確認好菜品,放下沙漏,直接冰箱里拿出兩瓶啤酒給我們這桌開了。
麻薯把杯子里的涼茶潑了,給自己和陳橋一一滿上,又舉著酒瓶對冉青莊道:“等會兒吃完飯叫代駕吧?今兒個高興,幺哥你也喝點?”
不等冉青莊回答,我先一步捂住他的杯口道:“不要冰的,他感冒呢。”
麻薯看了看我,又去看冉青莊,像是等他拿主意。
我也去看冉青莊,沖他討好地一笑,道:“喝常溫的吧,常溫也一樣的。”
冉青莊將一粒花生丟進嘴里,對這方面沒有什么堅持。
“隨便。”他道。
我忙招手讓服務員又給送了兩瓶常溫的啤酒過來。趁冉青莊不注意,對面陳橋暗暗從桌下伸出一只手,朝我比了個大拇指,等冉青莊看向他,又飛快把手放下。
我取過腳邊紙袋給到陳橋,說是給他的禮物。
他受寵若驚,一邊說著怎么還給我買禮物呢,一邊笑著打開了袋子。
“錢是我付的,禮物是你幺哥選的。”我說。
陳橋戴上墨鏡,笑著沖我倆抱拳道:“謝哥哥嫂嫂厚愛!”
之后吃飯陳橋便一直戴著墨鏡,架在頭頂,沒再摘下來過。
興許是離了島,大家都比較自在的緣故,一頓飯吃得十分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