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臉色,簡直有種馬上就要去世的既視感。
昨夜的煙酒味加上不小心蹭上的香水味,發(fā)酵一夜,混合成了一種難的惡心味道。我嫌棄蹙眉,脫掉襯衫,進淋浴房仔仔細細將全身上下都洗了遍。
然而身上洗干凈了,衣服卻只有一套。我只能朝空氣中用力抖了抖自己衣服,將上面氣味盡量抖去一些,忍著不適重新穿上。
再看鏡子里,可能是洗了澡精神回來的關系,臉色也沒那么差了。
檢查手機,發(fā)現(xiàn)陳橋給我發(fā)了信息,說冉青莊有事先走一步,要我醒了聯(lián)系他一道回島上。
我打電話給他,他正好與其他人在酒店餐廳吃飯,我就也找過去吃了一些。
“昨天大家都喝得有點多,有幾個還發(fā)了酒瘋,幺哥怕這么晚坐船回去有風險,就讓我們在會所樓上開了幾間房一起住。”陳橋熟練地沖好一杯醒酒湯推到我手邊,“檸哥,你喝這個,我們喝了這個都覺得好多了。”
我謝過他,將那杯味道上頭的醒酒湯一飲而盡,瞬間感覺人都清醒了一些。
“昨晚我沒發(fā)酒瘋吧?”我記憶很模糊,只記得自己摔到了冉青莊身上,然后……然后就到酒店了,問了冉青莊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問他小貓怎么樣了,問他有沒有給小貓拍照片,還問他……疼不疼。
我問他疼不疼,還給他吹傷口……
我喝了口水,以掩飾自己受到的巨大沖擊。
下次誰再灌我酒,我可要吐他身上了。
“沒有沒有,檸哥你沒發(fā)酒瘋,就是……嘿嘿,就是一直黏在幺哥身上,誰動你你就打誰,還說幺哥是你的,誰都不能搶。”陳橋笑道。
這個我有點印象,但喝醉酒的人本來就沒有什么正常邏輯可,我那也許只是被那兩座高山給整的ptsd,拿冉青莊當救星了吧。
回到島上已經是下午,還好是周六,不需要給小少爺上課。
我一回紅樓就忍不住又洗了個澡,把身上衣服都丟進了洗衣機。
晚飯后,馮管家突然來電話,說今日島上來了貴客,對古典音樂十分鐘愛,大公子問我能否來一趟城堡,為貴客演奏幾曲。
金家付我高額薪酬,而我每周工作時長可能都不到12小時,別說現(xiàn)在讓我過去演湊幾曲,就是以后每晚讓我過去演奏幾曲,也是合情合理的。
“好,知道了,我馬上到。”掛了電話,我趕忙聯(lián)系陳橋,讓他送我過去。
陳橋也聽說了島上來貴客的消息,還說對方是坐直升機來的,由大公子親自迎接。
上回那個落馬的城市建設管理局局長都只是馮管家出門接而已,這次竟然驚動了大公子,看來對方的確來頭不小。
大概十五分鐘后,我背著琴在城堡門口下車。
門外安保都已經打好招呼,只是做了簡單搜查便放我進去。
馮管家派了名女傭,將我領到了金辰嶼他們正在用餐的餐廳。
比起宴會廳,它小了很多,更像是家庭聚餐的場所,但奢華程度卻一點不輸前者。胡桃木的裝修充滿復古韻味,墻上掛滿說不上名字的各色藝術品,長桌精心擺放著嬌艷的鮮花,沒有一朵花瓣擁有瑕疵,酒杯相互碰撞發(fā)出的聲音,都好像錢幣被彈響時放在耳邊的輕鳴。
餐桌上只有四個人,一邊是金斐盛與金辰嶼父子,還有一邊坐著一男一女,雖然是東方面孔,開口說的卻是英語。
口音聽起來,像是東洋人。
我默默充當著背景音,本也無心聽他們說話,但總免不了一兩句要進到耳朵里。
東洋人好像在和金家做生意,他們將貨稱為“櫻花”,說櫻花在全球各國都頗受好評,簡直是供不應求,如果金家想繼續(xù)拿貨的話,要提價20。
一聽20,金辰嶼就有些忍不住了,表示不能接受,最多10。餐桌一下陷入僵局,雙方都不肯讓步。金斐盛姜還是老的辣,在眼看不好收場時,給了兒子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親自出馬扯皮,最后扯到16。
但16已是最低,對方說了,再低就沒法做了。實在扯不動了,金斐盛換了策略,讓金辰嶼帶兩人先在島上游玩兩日,好好休息一下,等兩日后再談。
生意談完了,幾人開始聊些風花雪月的話題。
東洋人中地位看著比較高的那個,是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方才也主要是他在與金家兩父子周旋,那名年輕的東洋女性幾乎不說話。
“說起來,我還有個愛好,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男人舉起紅酒杯,先前嚴肅清癯的面容浮現(xiàn)出一抹微笑。
金斐盛道:“聽說過,坂間先生還是位大師級的紋身愛好者,甚至有人開價七位數(shù)邀您給自己紋身,但您并沒有接受。好的紋身作品可以成為活的藝術品,擁有不可估量的價值。坂間先生的作品想必就是如此。”
坂間先生被捧得十分高興,笑容擴大了些,道:“不是誰都能讓我產生創(chuàng)作欲的。首先要年輕,因為年輕人才能擁有完美的皮;其次要優(yōu)雅,只有優(yōu)雅的人格,才能承托出優(yōu)雅的作品;最后,要耐得住疼痛,我不喜歡聒噪的‘畫布’,如果對方哭泣慘叫的話,會影響我的創(chuàng)作。”
他似乎嫌說得不夠具體,沖身旁女性說了句日語,片刻后,那個留著齊耳波波頭,長得清麗淡雅的女孩站起來,開始在眾人面前脫衣服。
扣子一粒粒解開,露出被絲質白襯衫包裹的美麗胴體。女孩沒有穿內衣,里面是赤裸的。
手一抖,琴弓落在了錯誤的音域,好在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連金辰嶼都微微出神,好似被眼前一幕震得說不出話來了。
衣服落地,女孩面無表情地背過身,向眾人展示自己的滿背紋身。
從肩膀一直延續(xù)到臀,穿著白無垢的骷髏被鮮花簇擁著,嘴里咬著刀,眼里落下兩行血淚。
我可以愛你,但需得交出你鼓動的心;我可以嫁你,彩禮就用你的命來替;你若反悔,我會將你埋在花下,裝點我蓬勃的花園。
美麗又驚悚,危險四伏,色氣橫流。結合女孩這塊完美的畫布,成就了驚人的藝術性。
坂本先生不無驕傲地道:“《致命的新娘》,這是我最新完成的作品。”。
“碰!”
琴弦崩斷,刺耳的聲音在餐廳內突兀地響起,叫幾人不約而同看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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