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安諾早就累的呼呼大睡。
葉寧休鎖上房門,已經跪在掛畫面前許久。
村醫總會在洗好澡、護好發,貼上一片自製面膜在臉上后,才開始跟信仰展開深層對話。
只有被赫菲斯畫像凝視的時候,葉寧休的表情才不會是冰冷臭臉,甚至帶點淺淺的笑意。
「赫菲斯大人,我跟您說,今天那隻魔獸居然搶走我的魔杖。」
平時一絲不茍,被發膠固定住的的青絲被一遍遍的敷上護發乳,再反覆用火系魔法慢慢烘乾。柔軟的鋪散在地毯上,跟主人一同展露出最放松的模樣。
村醫的眼鏡也被摘下,露出天生就帶有厭世感的三白眼。順帶一提,葉寧休還幫自己泡了兩杯熱可可,像是真的在跟赫菲斯開夜間茶會。
「我到現在還是很不相信,那隻魔獸王能擔當起守護神的稱呼。」提到因迦,葉寧休只能對掛畫抱怨,因為糰糰村的人們都很虔誠,他不贊同但尊重。
「不過……我也很好奇,為什么在所有村落都拜著您的畫像時,只有糰糰村會冒出一個魔獸信仰?值得研究。」很快的,學術思維蓋過了個人情緒,卻壓不過私情。
他能確信守護神信仰,跟蒲默之死有些許關聯。
「是因為他們需要一個傾聽的存在嗎?」葉寧休已經很習慣對著畫像自說自話了,只有赫菲斯會溫柔的傾聽他。
他視線一轉,獻寶似的將自己的漫天草稿鋪展開來。上頭已經被不同顏色的筆跡反覆書寫,葉寧休又用金色的顏料寫上新的紀錄。
「順帶一提,因迦自稱為被您封印的魔獸王。」他在紙上寫下問與答,一次次的推測又被下一秒的自己狠狠推翻,不留情面。
「我本不相信的,但他的人類型態實在太完美。完美的像是藝術品。」金色顏料揮灑,沾染上在那張清俊的容顏,語氣已經從一開始的間聊口吻,添上幾分發現新世界的狂氣。
「再加上……透過這陣子的觀察,我發現那隻魔獸真的不屬于這個時代。使用魔力的方式也很古老。現今學院已經失傳。」葉寧休的手在顫,他的學者魂在尖叫。
「您說……他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甦醒呢?」村醫變得比平時嘮叨,幾乎沒停下來喝熱可可過。
「而他對于這個時代的反應是很矛盾的,一方面能敏銳點出這個時代的污腐,一方面又享受著糰糰村日常,看起來很愚笨。」
然后,情緒毫無徵兆的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