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

這老人似乎也覺察到了我的神情，他嘆了口氣，對著旁邊的小榮招了招手。

“小榮，把東西拿出來還給這位小兄弟吧。”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怎么隨便就偷人家東西，沒把你手剁了，就是看在人家江湖道義。”

聽著這像訓斥的話語，我心中不以為然，知道這老頭話語當中的意思是在護著這小乞丐。

而這名叫小榮的小乞丐雖然嘴有些硬，但看來對這位龍爺爺還是挺聽從的。

他有些不情不愿地從懷里掏出了我的銀行卡，和那張金箔撲克牌，一步三回頭地走過來，遞到了我的面前。

只是，就在他拿出那張撲克牌的時候，

龍老渾濁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可思議，只是這絲情緒被他很好地掩飾住了。

等我接過東西之后，檢查一遍，發現沒有問題，就放到了兜中。

“東西拿到了，多謝老前輩成全。”

我頓了頓，還是追問著說了一句。

“老前輩，你還沒有說你是哪一派的泰斗。”

龍老笑了笑，隨即開口說道。

“看來還知道榮門有派，你師父沒少教你吧？”

老人看著我，緩緩開口說道。

“我年輕時在北平學的活，吃的是天橋把式。后來局勢亂了，南下跑單幫，如今算是不南不北，南北都沾點邊的散戶吧。”

聽到這話，我已是心中了然。

北方榮門，源自老北京天橋那一帶，拜師北方，卻學于南方。

我在心中不由得思考了起來。

南北都沾可不容易，畢竟有些東西不是你想學就能學到的。

但我此時更在意的，是那個讓我抓狂的問題。

我轉過頭，看著小榮，有些疑惑問道。

“唉，你這小丫頭是怎么一眼看出我是老千的？”

這個問題確實讓我有點發狂了，怎么來個人都知道我是老千。

“就不告訴你，氣死你。”

小榮嘿嘿一笑，躲在了龍老背后，眼神狡黠地就像一只小狐貍。

“小榮，沒大沒小的。”

龍老輕聲訓斥了一句，隨后看向了我，眼神深邃，開口說道。

“小兄弟，老千有老千的氣場。你走路時手肘擺動的幅度，看人時下意識掃向對方虎口和指節的眼神，還有你身上那股子想藏卻藏不住的賭味，在內行人眼里，比霓虹燈還亮。”

原來如此，我聽完之后，心中大震，我自以為隱藏得極好的細節，在真正的老江湖眼中，全是破綻。

四爺教我的千術確實是頂級的，但我還沒有學會如何徹底改掉那些融入血肉的職業習慣。

“多謝老前輩指點。”我誠懇地行了個禮。

拿回了東西，再待到這里就沒什么意思了，再向龍老告了個別，又在小榮挑釁般的注視下離開了。

等回到了宿舍之后，已經是下午5點了，我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腿，肚子也有些餓了。

就隨便在樓下的超市買了兩個冷饅頭，就著熱水給吃了。

等又換好那身保安服之后，又與眾人集合，上了面包車。

面包車里煙霧繚繞，猴子那幫人正唾沫橫飛地聊著昨晚哪個包廂的客人出手闊綽。

我靠在窗邊，聽著發動機的轟鳴聲，只覺得心累。

這夜班保安的日子，確實不是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