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她
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穩,耳邊充斥著隔壁屋的嘔吐聲音,還有那些為了幾塊錢輸贏而爆發的咒罵聲。
而像我這種人,有個毛病,那就是睡覺的時候,需要在極其安靜的地方,如果稍微有點大的噪音,可能說就很難入眠了。
當然,這也跟我這些年的經歷有關,畢竟我真的不敢熟睡,我害怕在我熟睡之后,就再也睜不開眼了。
而這便是最底層的江湖,粗鄙混亂,卻又透著股子讓人喘不過來氣的真實。
早上7點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鐵哨子聲音就在走廊里炸響了。
“都t給老子爬起來!挺尸呢?開工了!”
雷哥那破鑼嗓子的聲音,在整個走廊當中回蕩,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蹭蹭蹭地往下掉。
我睜開眼睛,起身下了床。
我知道,老千的命是懸在褲腰帶上的,任何時候都不能讓自己太頹廢,清醒的腦袋才是我們這一類人活命的本錢。
而按照金碧輝煌夜總會的規定,保安的排班是早上7點到晚上7點。
不過我昨天在聽同宿舍人的念叨,知道了,正常營業時間,保安應該是分為10個人兩班倒,5個白班5個夜班,大家都輪換著干。
可現在情況有變,廠子里面正在裝修,也不能開業,而那個紅姐也怕出岔子,索性讓10個保安都上了白班。
“趕緊的,都墨跡啥呢?”
看著雷哥那急躁的樣子,我感覺他昨夜顯然是沒有睡好,那黑眼圈黑的都能跟熊貓比了,只是看我的眼神,總還透露著一股涼意。
可能是想起了昨夜輸掉的那些錢,對我沒有好臉色,當然,他對我沒有好臉色,是從我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的。
而我們這11人,就這般又一次性地塞在了那輛快要散架的面包車里。
車廂里,由于一夜的酒精發酵,那味可以說是更沖了。
等到了夜總會門口之后,按照慣例,上班前暫時訓話。
我們10個人,就這樣歪歪扭扭地,在金碧輝煌夜總會門口那根白玉柱前,站成了一排。
雷哥站在前頭背著手,挺著個小肚子,在那里唾沫橫飛地講著什么紀律,什么形象。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腳下的臺階,心里面卻是一陣陣的膩歪。
這種被人當成線軸子一樣的訓導感覺,我打心里面就是反感。
可我現在必須忍著,因為我知道,在沒有足夠能力掀桌子之前,學會低頭是必備的修養。
當然,我在心里盤算著,奉天這地界的水深,要盡快摸清周邊的底細,而我需要錢,大量的錢。
只有拿到足夠的籌碼,我才能去打聽那些我想知道的消息,然后悄無聲息地離開這里。
而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笑聲打斷了我的思維。
“喲,雷哥這精神頭兒,一大早就練兵呢?”
我聽到聲音,側過頭一看,只見從側門那邊走來了一群女生。
大約二十來人的樣子,有的穿著緊身短裙,外面披著一件大衣。
有的則是套著花花綠綠的運動衫,那劣質香水的味道,隔著老遠我都能聞到。
而這群女人就這般嘻嘻哈哈地一路走來,站在了我們旁邊。
我瞇著眼睛,看著這些人的打扮和氣質,估計應該是這里的服務生或者公主。
而當我看到那個走在最前頭的女生時,竟不由得愣了一下。
牛仔外套,毛紅衣,背后梳著一條利落的馬尾辮,不是昨天那個叫杏子的女人,還能是誰?
此時的她,少了幾分昨晚的隨性,眉宇之間多了幾分成熟干練。
杏子那雙大眼睛在保安隊里掃視了一圈,最后目光好似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
不過我能感覺得到,那眼神好似在看一個不相識的人一樣,當然,我倆確實是不相識。
“都給我安靜點。”
杏子拍了拍手,對著那群鶯鶯燕燕喊了一句。
你別說,這丫頭年紀不大,威望倒是還行。
原本還嘰嘰喳喳不停的女生們,頓時消停了下來,最起碼說是不敢明面上頂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