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瓜
他先是愣了愣,隨后猛然拍案而起,指著我那張牌,大喊著說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明明不可能贏的。”
然而話語才說出一半,他突然反應了過來,硬生生把后半段話給咽了下去。
“我為什么不能贏?”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
周圍乘客們的目光也是齊刷刷地投向了他,眼神當中多了幾分狐疑。
畢竟這人剛才贏了這么多,大家心中多少都有點犯嘀咕,現在他又這么大反應,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其中肯定有些貓膩。
而矮個子男人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他自認為也算是個老手了。
他知道這個時候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今天可能都走不出這個火車站。
不要小看這個年代,人們對于老千的痛恨極深,特別是那三個輸錢的人,此刻都是死死盯著這個矮個子男人。
如果矮個子男人說不出個名堂來,那么一頓胖揍是少不了的。
而矮個子男人強行干笑了笑,把手縮了回去,含糊其辭,開口說道:“我是說這牌點子真巧,我明明記得剛才洗牌的時候。”
“那張9好像在下面呢,看來是我記錯了,記錯了,嘿嘿。”
他一邊說著,一邊擦著自己額頭上的汗,只是心中還在嘀咕著,難道是自己弄錯了。
而我心里有些好笑地看著這個矮個子男人,不過也并沒有拆穿他老千的身份,畢竟這樣的麻瓜,可真不多了。
“廢話少說,給錢吧。”我用手指了指他懷中那堆零錢。
才剛剛緩回來的矮個子男人,臉上頓時變得像吃了蒼蠅一般。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賭了一上午才贏來的,加起來得有八九百,快1000塊錢了。
而按照剛才我與他的賭約,這一把下來,我就要抽走一半,也就是將近500塊錢。
此刻矮個子男人都有些后悔自己當時為什么要說大話,賭這么大的。
在這2002年的鐵皮火車廂內,500塊可以買多少盒飯?可以頂多少天工人的工資啊?
“那個,小兄弟,你看咱們這也就是玩玩,沒必要當真吧?”
矮個子男人開始耍賴皮了,他嘿嘿笑著,試圖伸手把錢往身后藏。
“這五百塊可不是小數目,要不我請你吃頓好的,這事兒就算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眼神漸漸沉了下來:“剛才誰說‘吐口唾沫是個釘’的?誰說輸了要把名字倒著寫的?”
這時候,周圍那些輸了錢的乘客也開始起哄了。
“就是啊,人家贏了就得給錢!你剛才贏我們的時候,怎么不說是玩玩?”
“給錢!給錢!大男人說話得算話!”
特別是那個小生意人,他輸得最多,此刻見有人能治這矮個子,嗓門喊得比誰都大。
而他見眾怒難犯,又看了看我那年輕卻冷峻的面容。
矮個子男人明顯能感受到我那有些不同的氣質,倒不是什么霸王氣質啥的。
而是我多年行走在灰色地帶,身上散發的那股若有若無的陰鷙氣息。
“好,算你有種!”
他咬了咬牙,像是割肉一樣,從懷里數出了一沓五顏六色的鈔票,重重摔在了桌面上。
嘴里恨恨地,開口說道:“拿著!不就是幾百塊錢嗎?老子輸得起!”
我伸出手,動作很是熟練的將那沓錢收進懷里,當鈔票入手的瞬間,我已經點了出來。
一共有485塊,將近是這矮個子男人贏的錢的一半了。
而此刻也不知是不是由于輸了錢,矮個子男人的一雙眼睛都有些微微紅了起來。
然而我看得明白,這便是賭徒最顯著的特征了,對于這種人,我見的多了,他明顯是上頭了。
賭徒就是這樣的,輸了錢,哪怕只有一點錢,心中都像是貓抓了一般,更何況是這種在明知道自己出老千,還能輸的狀態下。
當然矮個子男人肯定不知道我是個老千,如果我連藏拙、隱藏的本事都沒有,那干脆也別混了,直接找塊豆腐撞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