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以為李慶旺死了,那些東西就跟著他一起埋了?”
“你以為你把貨藏在地窖里、藏在親戚家、藏在沒人找得到的地方,就真的沒人找得到了?”
“李長河,你做了十幾年干事,應該知道一個道理,東西有進就有出,有出就有跡?!?
“你藏得再好,也抹不掉那些痕跡?!?
他把照片往前推了推,指尖點在照片上那堆貨物上。
“這批貨,是李慶旺留下來的吧?”
李長河低下頭,肩膀塌了下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顧明川以為他又要裝死了。
他終于開了口,“是……李慶旺出事后,家里還有很多貨沒有出手?!?
“他老婆孩子都是孤兒寡母,不懂這些,也不敢留,就找上了我。”
“我沒有經受住誘惑,就接手了這批貨?!?
“加上我是干事的身份,認識的人多,出貨也快?!?
“一開始只是想幫個忙,賺點跑腿錢,后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自語,“后來胃口越來越大了?!?
顧明川在筆錄本上寫著,問了最關鍵的一點。
“李慶旺的進貨渠道,你是怎么拿到的?”
李長河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心理斗爭。
“我……我想盡辦法,讓利了三成,還搭上了一條人命,才從李慶旺媳婦手里把進貨渠道要出來?!?
顧明川的筆頓住了,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李長河低垂的腦袋上,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一條人命?誰的命?”
李長河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桌面。
“是……是江省一個醫生,叫什么許清容?!?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椅子上,手銬嘩啦響了一聲。
顧明川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里卻很吃驚。
江省,許清容,大嫂。
他沒想到江省那邊的事居然和李長河有關聯,但是他沒有透露出分毫,臉上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進展怎么樣了?”
李長河以為顧明川只是例行公事,低著頭繼續交代。
“我找了個命不久矣的人去辦這件事,答應事成之后給他家里兩千塊錢?!?
“現在他被抓了,抵死不認,警察拿他沒辦法,只能按醫鬧處理。”
顧明川在筆錄本上寫下最后幾個字,合上本子站起來。
他低頭看著李長河,聲音冷靜。
“李長河,你知道那個醫生是誰嗎?”
李長河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顧明川沒有再說話,轉身出了審訊室。
走廊里,顧明川靠著墻站了一會兒才回到辦公室。
他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給顧行川打去了電話。
“大哥,大嫂那邊的事,查清楚了,跟這邊有關系。”
“是李家的蓄意報復,買兇殺人,大嫂反應快沒有成功。”
“現在主使已經抓到了,就是李長河和李慶旺媳婦?!?
電話那頭顯然也是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聲音里都帶上了火氣。
“把人提到江省來,我親自審?!?
顧明川搖了搖頭,然后才反應過來顧行川看不見。
“不行,他牽扯到黑省的械斗案,過不去了?!?
“兩條人命,幾十個人受傷,他跑不了,要吃槍子的?!?
聽到這個回答,顧行川才沒有再說什么,只說了一句。
“知道了?!?
既然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顧之昂又重新去上學了。
早上許清容幫他背上書包,他低著頭,手指在書包帶上摳了又摳。
許清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走吧?!?
他磨磨蹭蹭地跟在她后面,走了一段路忽然開口了,不情不愿的開始試探。
“媽媽,能不能一直在家不上學???上學還要寫作業,太累了?!?
“不上學的話,我自己在家看看書就行,一樣能學知識。”
許清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他仰著臉,眼睛亮亮的,嘴唇抿著,一副“我覺得我的理由很充分”的樣子。
她正要開口,身后傳來顧行川的聲音。
“那怎么行?不上學像什么話?”
顧行川不知什么時候跟了出來,穿著一身警服,腰板挺得筆直。
他走到顧之昂面前,低頭看著他,目光嚴肅。
顧之昂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說說?!?
顧行川伸手拽住他的書包帶子,把他往家里帶,一邊走一邊說。
“走,爸爸跟你談談?!?
顧之昂被他拽著,步子踉蹌了一下,回頭看了許清容一眼,嘴里還喊著。
“媽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