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川回家的時候,柳容月正坐在爬行墊上陪晴晴搭積木。
柳容月聽見顧明川回來的動靜,沒有立刻起身,等晴晴把那塊積木穩穩當當地壘上去,才拍了拍她的腦袋,站起來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她看著他的臉色,問了一句:“怎么了?這么安靜可不像你?!?
顧明川伸手把茶幾上的涼茶壺拿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
“陳云的事,我查了?!?
然后他就不說話了,柳容月惱火的看了他一眼,問道,“然后呢?”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說出結論來。
“他消失了,就好像世界上從來沒有過這個人一樣。”
柳容月雖然早有預料,但喉嚨還是有點發緊。
“消失?什么意思?怎么消失的?最后一次出現是在哪里?”
顧明川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她。
“我去他之前所在的大學問了,檔案室的人查了半天,說沒有這個人?!?
“學籍檔案、教職工名錄、花名冊,全都沒有陳云這個名字?!?
柳容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崔溪之前說的話她不懂,現在好像有些懂了。
男主是為了女主而生的,女主消失了,男主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崔溪死了,陳云也跟著消失了。
至于這個世界會不會等待新的女主誕生,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那又怎么樣呢?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不是誰的配角。
顧明川看見她嘴角那抹笑意,心里有些意外,但沒有追問。
他查陳云,不只是因為那天她提起了這個名字,也是因為他心里有一個猜測。
兩個人沉默著坐了一會兒,晴晴積木又塌了,氣呼呼地把積木掃到一邊,抓起布老虎啃了起來,啃得滿手都是口水。
柳容月忽然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輕快。
“明川,我聽說江省那邊有人為了插隊看病,給大嫂送男人?”
她偏過頭看著他,眼睛里是促狹的笑意,像一個等著聽故事的小孩。
顧明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也笑了起來。
“這事連你都知道了?”
柳容月嘿嘿笑了兩聲,靠過來挽住他的胳膊,眼睛亮亮的。
“媽今天過來跟我說的,快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明川靠在沙發上,把她攬進懷里,下巴抵在她頭頂開始講起了故事。
那天下午,許清容靠在病區的走廊上,手里拿著一份病歷照常研究。
她揉了揉發酸的脖子,把病歷夾在腋下,正準備去護士站交代幾句。
護士小周突然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嘴里說道。
“許醫生,許醫生!”
“門口有人找您,說是從南方來的,專門來看病的?!?
許清容一聽人是大老遠過來的,也不忍心讓人家跑空。
于是把病歷遞給小周,讓她先帶回護士站,自己則是往門口走去。
門診大廳里人來人往,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人。
四十來歲,中等個頭,穿著一件藏藍色的中山裝,料子很不錯。
他身邊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圓臉,皮膚白凈,穿著一件碎花棉襖,正安安靜靜的站在那。
許清容走過去,微笑著打了招呼。
“同志,你們找哪位?”
那男人看見她,眼睛一亮,往前邁了一步,南方口音有些重。
“您是許醫生吧?哎呀,可算找著您了!我姓蔣,從南方來的。”
“聽說您看病看得好,專門帶著我媳婦來找您?!?
許清容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女人,那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打招呼。
“許醫生你好。”
許清容問了問病情,把了脈,開了藥,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
蔣夫人一一記下了,等許清容說完了,那男人才開口。
“許醫生,我給您帶了點特產。”
“也不知道您喜歡什么,就是一點小心意?!?
許清容搖了搖頭,把單子遞給他,讓他去藥房取藥。
蔣老板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又抬起頭,欲又止。
許清容看著他那副欲又止的樣子,問了一句。
“還有什么事?”
蔣老板撓了撓頭,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
“許醫生,我見您上下班都是一個人,您愛人......”
“我認識一個很不錯的小伙子,年輕,身強體壯的,身材......”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到了。
“我愛人公安廳的,工作忙,況且我下班也沒個準點的。”
蔣老板的嘴角抽了一下,手里的單子差點掉在地上,連忙擺手說。
“失禮失禮。”
說完這句話,他拽起媳婦就跑,幾步就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