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容月抬頭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是裝了兩顆星星。
她拉著他的手晃了晃,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雀躍。
“去哪呀?我們要去約會嗎?”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彎成了一彎月牙。
“說起來,我們好像還沒正經(jīng)約過會呢,以前懷著晴晴不方便,生了晴晴又沒時間。”
顧明川看著她那副期待的樣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伸手把她耳邊的一縷碎發(fā)別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輕輕蹭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
“對,我們出去約會。”
其實是他早就該帶她出去,卻一直被各種事拖著。
想到這里,他更愧疚了。
他的手從她耳邊滑下來,握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躡手躡腳下樓,像兩個偷東西的小孩,腳尖點地,每一步都踩得極輕。
顧明川走在前面,柳容月跟在他后面,手還牽著,誰都沒有松開。
樓梯的木地板在他們腳下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顧明川的腳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柳容月一眼。
她正咬著嘴唇,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他差點笑出來,忍住了。
兩個人繼續(xù)往下挪,像兩只踩在冰面上的貓。
剛下到樓梯拐角,客廳里的燈突然亮了。
周敏君站在開關(guān)旁邊,手里拿著遙控器,腰上還系著圍裙,面粉沾了一手。
她上下打量著他們,她看了兩三秒,疑惑的問道。
“你們倆這是去干什么呢?怎么偷感這么重?看起來像是要去偷東西。”
柳容月的臉騰地紅了,她松開顧明川的手,上前一步挽住周敏君的胳膊,訕訕地笑了笑。
聲音又軟又甜,帶著撒嬌的討好意味。
“媽,我和明川要出去約會呢。”
她繼續(xù)晃了晃周敏君的胳膊,“就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
周敏君挑了挑眉,嘴角翹了一下,腰上的圍裙松了,她伸手重新系了一下。
她側(cè)過身子讓開門口的路,嘴里埋怨了一句。
“那你們倆也不至于這樣啊,光明正大出去就是了,又不是不讓你們出去,搞得跟做賊似的。”
顧明川伸手指了指樓上,壓低聲音。
“媽,還不是怕那小家伙聽見聲音醒了不讓走。”
他話音剛落,樓上就傳來晴晴“啊啊”的叫聲,就是隔著一層樓板悶悶的。
三個人同時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了好幾秒。
叫聲停了,樓上又安靜了。
周敏君松了口氣,連忙擺手,像趕鴨子一樣把他們往外趕。
“行了行了,快去吧,趁她沒醒趕緊走。”
“等她真醒了,你們倆誰都走不了。”
顧明川拉著柳容月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
周敏君剛要關(guān)門,被他這一折嚇了一跳。
顧明川站在門口,一只手扶著門框,臉上有點不好意思,耳朵尖微紅。
“媽,月月考上了,下周一去上班。”
“晚上別做飯了,我和容月從飯店帶回來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但那耳朵尖出賣了他。
周敏君笑了,她伸手在顧明川胳膊上拍了一下。
“這是好事啊!你們倆先出去慶祝吧,晚上我們再一家人一起慶祝。”
門合上的那一刻,顧明川轉(zhuǎn)過頭看著柳容月,柳容月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都笑了。
她挽住他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嬌的貓。
他低頭看著她的發(fā)頂,發(fā)絲被風吹起來,拂過他的下巴,癢癢的。
電影院在城東,是一家老影院,門口貼著新上映的電影海報:《年輕的一代》。
海報上幾個年輕人站在工地上,背景是高聳的腳手架,臉上充滿對未來的憧憬。
顧明川買了兩張票,又買了一包瓜子和兩瓶汽水。
“怎么,你想嗑瓜子啊?”
顧明川看了看周圍,說道,“他們都買,我們也得買。”
兩個人進了電影院,剛坐下沒幾分鐘,電影院里燈就暗了。
銀幕上很快就出現(xiàn)了八一電影制片廠的片頭,那顆五角星閃著光,音樂也響了起來。
柳容月靠在椅背上,把顧明川的胳膊拉過來抱在懷里,像抱一只暖水袋。
他偏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看得入神,瓜子都忘記嗑了。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出那包瓜子拆開,放在她手心里。
電影放到一半,銀幕上的年輕人正在為建設(shè)祖國揮灑汗水。
柳容月忽然湊到顧明川耳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明川,你說我們算不算年輕的一代?”
她的呼吸噴在他耳廓上,熱熱的。
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偏過頭看著她,兩顆腦袋離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