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個號碼,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電話撥了過去。
那頭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文縐縐的腔調。
“王主任,好久不見。”
王長河握著話筒,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領導,黑省小四方村那件事,恐怕會被翻出來查舊賬。”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眼里,他嗤笑一聲開口說道。
“多大點事情?不管是誰,你都去處理干凈,記得手腳干凈一些,江省那邊我還有些暗線在省廳,沒有被動過。”
王長河沒有想到劉宇齊的手已經伸的這么長,埋的這么深。
但是他心里安定了不少,劉宇齊勝算越大,那么自己就不算跟錯了人。
他一口答應了下來,忙不迭的表忠心。
“領導,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好好辦,絕對不會讓那些人威脅到我們。”
“王主任,那我等你的消息,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電話掛斷后,王長河放下話筒坐在椅子上。
窗外已經要下雨了,充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味。
畢竟六月的天,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顧明川那邊,改革方案已經寫了快一個月了。
他把初稿拿給錢原山看,錢原山翻了一遍,抬起頭看著顧明川。
“老顧,這是你寫的?你有這個本事,在什么軍區啊,你應該去發改委啊。”
顧明川無奈的皺了皺眉,嚴肅的說。
“好了,別貧了,畢竟你在這的時間長,幫我看看還有什么沒想到的。”
錢原山又拿起方案,翻了翻,嘖嘖了兩聲。
“你這一套完全是整軍方案,非常完善了,只是這一套推下去,可以說是大變革,不知道戰士們接受度會怎么樣。”
顧明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整以暇的開口了,只是看起來有些坑。
“所以思想教育工作還得靠我們的老政委啊,你說是吧,錢政委。”
錢原山看著他,沉默了兩秒,把方案往桌上一拍,笑罵道。
“行行行,你在這等著我呢!我就知道你寫出來第一個拿給我看沒什么好事!”
不過話雖然是這么說的,錢原山覺得這事很有搞頭,要不是很有搞頭,他也不會這么支持顧明川了。
他坐在沙發上,還是把這件事給答應了下來。
“看在你這么誠心誠意求我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吧。”
說完,他拿著方案,哼著小曲就出去了,人走遠了,但是歌聲還是隱隱聽得見。
“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
接下來的日子,一團作為最開始改革的先鋒隊,可是說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江海生帶著幾個營長盯在訓練場上,嗓子都喊啞了,喝了幾天胖大海才好。
顧明川每天去訓練場轉一圈,不說話,就站在邊上看著。
戰士們看見他在場邊站著,勁頭就更足了。
月底,一團搞了一次內部比武。
十個項目,一百多名戰士參加,從早比到晚,訓練場上口號聲槍聲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成績出來的時候,江海生站在他旁邊,手里拿著成績單十分激動。
“旅長,這次比武的成績比上個月平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顧明川知道,訓練成績只是開始,最重要的是,要打造一支鐵軍,也要破除個人崇拜的光環。
晚上顧明川回到家,柳容月正坐在客廳里翻樣書,聽見開門聲抬起頭。
“今天怎么樣?”
顧明川笑著應了一句,“進展還算順利,咱們大作家最近怎么樣?”
“我今天收到出版社的信了,第二本畫冊首印二十萬冊,全部訂完了。”
顧明川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我媳婦真厲害,看來以后我得靠咱們大作家養活了。”
她哼了一聲,說,“你就會說這一句。”
這段時間,顧明川忙,柳容月也忙,夫妻兩個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坐下來好好聊聊天了。
夫妻兩個吃完飯上了樓,但是誰都沒有說什么,很快就抱在了一起。
黑省那邊,王長河的動作很快。
小四方村的一位孤寡老人在睡夢中被人從被窩里拽出來,塞進了一輛沒有牌照的汽車。
消息傳到村里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后了,最后得出結論是,失足跌到山下。
王長河的手下回來匯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很。
“那人手腳不干凈,自己摔下懸崖,跟我們沒關系。”
王長河點了點頭,再次撥出去了電話。
劉宇齊問道,“干凈嗎?”
“干凈,是意外,沒有人會懷疑的。”
那邊淡淡的“嗯”了一聲,隨后說道。
“李家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會安排人處理的,你放心,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你。”
王長河雖然嘴上應了下來,但還是撥出去一個電話。
“老李,江省那邊,安排好了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