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芝在沙發上坐下,趙蘭給她倒了杯水,在旁邊坐下看著婆婆的臉色,心里有些不安。
婆婆平時不常來,來了也是笑瞇瞇的,今天臉色不對。
過了沒一會兒,王劍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藍色工作服,手里拎著公文包,看見劉桂芝也有些意外。
“媽,您怎么來了?”
劉桂芝沒有繞彎子,像是在交代后事。
“劍兒,你們做好準備,最近可能得去香江了?!?
王劍手里的水杯差點沒拿穩,他放下杯子,往前探了探身子,十分的緊張。
“媽,發生什么事了?爸他......”
劉桂芝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疲憊,但眼神很清醒。
“你爸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我看是要跟著那位走到黑了?!?
“那位壓不過林老,更壓不過王老?!?
“他現在去撞,無異于拿雞蛋碰石頭,我不能讓你們也跟著他一起栽進去。”
趙蘭坐在旁邊,聽見“去香江”三個字,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攥著衣角,嘴唇哆嗦了兩下,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
“媽,是非走不可嗎?我們這邊……父母親人都在呢。”
“劍兒的工作也在這里,好不容易干到這個位置……”
劉桂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以不走,不走就等著被拉去批斗吧。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你。”
趙蘭的臉徹底白了,她低下頭不敢再說了。
王劍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看了劉桂芝一眼,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母親的脾氣,她不是危聳聽的人。
她說要走,那就是真的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
劉桂芝站起來,整了整衣襟,看著王劍,聲音放軟了一些,帶著母親的心疼。
“東西別帶太多,帶上值錢的就行?!?
“那邊有人接應,到了再安頓,具體時間,我再通知你。”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王劍送到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趙蘭從屋里跟出來,站在他旁邊,拉著他袖子,小聲說了一句。
“咱們真要走嗎?”
劉桂芝出了兒子家,沒有直接回家。
她走在路上,步子不緊不慢的像是在散步。
路燈已經亮起來了,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路面,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她攏了攏衣領,深吸了一口氣。
房產是動不了的,但那些金條銀元美鈔,得想辦法弄出去。
王長河這些年收了不少東西,她一直幫他收著。
她以為這得很久以后才能用上,現在看來,該動一動了。
她加快了步子往家走,她得找個可靠的人,不能經過王長河。
她想了想,腦子里冒出一個人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