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大早,柳容月就起來了。
她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最后拿出方巧卿做的那件米白色旗袍,對著鏡子比了比,又放下了。
今天來的都是顧明川的同事,穿旗袍太扎眼了。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裙子,頭發散在兩邊,別了一個發卡。
柳容月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還行,就下樓了。
顧明川難得沒有穿軍裝,只是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顯得整個人氣質溫和了不少。
但是這是在他不開口的前提下,一開口原形畢露。
十點剛過,門鈴就響了。
柳容月去開門,門口站著江海生,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頭發梳得油光發亮,手里還拎著兩瓶酒。
他看見柳容月,絲毫沒有因為年齡輕視她,立刻立正站好,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嫂子。”
柳容月側身讓他進來,笑著說,“快進來,別站著了。”
江海生走進客廳,看見顧明川在擺桌椅,連忙上去幫忙。
“旅長,我來幫忙。”
顧明川頭也沒回地說,“不用,你坐著就行,很快就好了。”
江海生見自己實在是插不上手,這才作罷,拘謹的在沙發上坐下來了。
他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挨訓的新兵。
柳容月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
“別緊張,就當自己家行了,巧卿每次來來找我玩的時候,可沒有和你一樣。”
見柳容月提到自己媳婦,江海生接過茶杯笑了笑,倒是放松了不少,人也沒那么一板一眼的了。
陸陸續續地,人都來了。
一團二團三團的團長、后勤部的老王、作訓科的小趙、政治處的老劉,還有幾個顧明川的好友。
只不過來的都是清一色的男同志,一個帶家屬的都沒有。
柳容月在旁邊看著,心里有些奇怪,但臉上沒露出來。
她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每個人都客客氣氣地叫她“嫂子。”
她一一應了,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水果和茶水點心端上來。
顧明川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沖那幾個人正式介紹道。
“這位是我的愛人,柳容月。”
然后低頭看了她一眼,讓她先去忙自己的就行,柳容月會意,笑著說了句。
“你們聊,我先上去了。”
她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聽見樓下錢原山說。
“難怪一直把弟妹藏得嚴嚴實實,你小子在家這是養了個仙女啊?”
然后是顧明川的聲音,“少廢話。”
客廳里,顧明川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目光掃了一圈,發現現在人來得差不多了。
他沒有再等,直接開口了。
“今天請大家來,一是吃頓飯,遲了半年的暖房飯;二是有些事,想聽聽大家的看法。”
江海生第一個接話,往前探了探身子,積極響應號召。
“旅長,您說,是不是上面又要搞什么新政策?”
顧明川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政治處的老劉,老劉會意開口了。
“最近上面吹風,說下面有些單位紀律松弛,可能要搞整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