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河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他看向顧明川再次開口說。
“顧旅長,你年輕,有沖勁,這是好事。”
“但有些事啊,不能太急,你剛來,可能還不了解咱們這邊的規矩。”
“有些事,得按部就班來,不能想著一步登天。”
顧明川微微垂了垂眼,這話簡直就是把敲打放在了明面上,絲毫沒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是他臉上掛著笑,絲毫沒有表現出來不悅,他點了點頭附和。
“王主任說得對。我年輕,經驗不足,還在學習階段,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到的,還請王主任多指點。”
王長河看著他這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心里其實是有些意外的。
他以為顧明川年輕氣盛,被這么敲打幾句,就算不當場翻臉,至少也會掛不住。
可這人臉上一點破綻都沒有,態度謙虛,語氣誠懇,挑不出毛病。
王長河把煙叼在嘴里,又吸了一口,彈了彈煙灰,目光在顧明川臉上轉了一圈。
“學習是好事,但也不能光學習不干活。”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開始推心置腹起來。
“你來的這幾個月,動作不小,新訓練方案,人員調整,這些我都看在眼里。”
“不是說不好,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動得越快,盯著你的人就越多?有些人,巴不得你出錯。”
顧明川抬起頭,看著王長河的眼睛。
“王主任提醒的是,我會注意的。”
王長河聽見顧明川明白了,他點了點頭,把煙掐滅在窗臺上。
然后他轉過身面對著顧明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嘴角帶著笑,但那笑意沒到眼睛里。
“顧旅長,我跟你說這些,是為你好,你還年輕,前途無量,別因為一時沖動,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說完這句話,他收回手整了整袖口,再次開口招攬。
“有什么拿不準的事,可以來找我,咱們是一個軍區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顧明川看著他應了下來,聲音誠懇。
“謝謝王主任,以后有不懂的,一定向您請教。”
王長河滿意地笑了,他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顧明川識趣,知道輕重,不會跟他對著干。
他又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很快就轉身走了,來這一趟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再留下去了就是挑釁了。
顧明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也收了回來。
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停車場,王長河上了汽車,然后揚長而去。
馬景國正躺在床上發呆,看見顧明川去而復返還有些意外。
顧明川看了他一眼,說道,“先養傷,后面的事我來查。”
他出了醫院上了車,小張沒有急著發動汽車,給顧明川留下足夠的思考時間。
顧明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著剛才的畫面。
王長河來醫院和自己前后腳,甚至可能早就到了,在某個角落里等著。
等什么?等自己來,然后過來偶遇。
這可真的是演都不演了,囂張到這個地步。
他覺得自己是棵大樹,根深蒂固,就算做得明顯,自己也只能忍著。
顧明川睜開眼冷笑了一下,他確實忍了,桌子少表面上是忍了。
回到家的時候,柳容月正在客廳里試新衣服。
淺藍色的碎花連衣裙,腰身收得正好,裙擺到小腿,轉起圈來像一朵盛開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