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姨，您吃菜，別光吃飯。”

李桂蘭抬起頭，局促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頭。

她聽了柳容月的話，才夾了塊肉吃。

柳容月看著她，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

“李姨，您家里還有什么人嗎？來了這些天，也沒聽您提過。”

李桂蘭沉默了一會兒，把嘴里的飯咽下去，放下筷子搓了搓手。

她的手粗糙，指節粗大，指甲剪得很短，一看就是干慣了活的手。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有些難過的說。

“沒什么人了，就我一個。”

柳容月沒有追問，等著她往下說。

李桂蘭又沉默了一會兒，很久才期期艾艾的開口，聲音很低。

“我男人走得早，二十二歲那年，一場急病人就沒了。”

“他也沒留下個孩子，他走了以后，婆家罵我不祥，說是我克死了他們兒子，不讓我改嫁。”

“娘家也靠不住，爹媽走得早，哥嫂自己都吃不飽，哪還顧得上我。”

柳容月聽著，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李桂蘭抬起頭看了柳容月一眼，繼續說道，聲音里帶著一點自嘲。

“年輕的時候不知道反抗，也不敢反抗。”

“后來年紀大了，就更沒人管了，文化又低，大字不識幾個，找不到好工作。”

“這些年，東家做做，西家做做，也沒個落腳的地方，這次周主任說你們這邊需要人，我就來了。”

柳容月看著她，心里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她今天和方巧卿說的不是場面話，她是真的想把李桂蘭留下來。

以后她總要出去工作的，顧明川也忙，晴晴總要找個人看著。

李姨要是人本分又靠得住，她和顧明川就給她養老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總不能用人家長輩十幾年，轉頭人家不中用了就扔掉，那不是人干的事。

她放下筷子，看著李桂蘭，認真地說。

“李姨，您別這么說，您來了就是我們家的人，以后這兒就是您的家，您別把自己當外人。”

李桂蘭眼眶紅了，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

柳容月沒想到吃飯的時候把人給惹哭了，連忙給李桂蘭盛了碗湯遞過去。

“李姨，都是我的不是，惹你傷心了，別哭了，喝口湯壓壓。”

李桂蘭點點頭，喝過了湯開始吃飯，這次看著總算是沒那么拘謹了。

柳容月沒有再說話，安安靜靜地吃著飯，桌上的氣氛也松快了不少。

吃完飯，李桂蘭搶著收了碗筷去廚房洗碗，柳容月則是抱著晴晴上了樓。

晴晴看見媽媽，伸手就要撲過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著。

柳容月把她抱在懷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小壞蛋，醒了？餓不餓？”

她抱著晴晴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一邊走一邊輕輕地拍。

晴晴不餓，她只是想媽媽了，被媽媽抱在懷里就不叫了。

很快，李桂蘭上樓想要把晴晴接過去。

柳容月拒絕了，她勸李桂蘭快去休息會。

“李姨，你快去休息會，這會我看著她就行，你睡會再睡，都忙了一天了。”

不等李桂蘭在說什么，柳容月就把李桂蘭推了回去，看著她進屋才安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