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個沉不住氣的樣子,應該就是個跑腿遞信的。”
顧傳文補充道,“背后的人也是真的沒人用了,這樣的人都用起來了。”
柳容月聽著這兩口子一唱一和,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
“媽,您這張嘴,真是從來不饒人。”
周敏君也笑了,拍拍她的手。
“行了,別笑了,現在只是第一場戲唱完了,還有后面的呢。”
柳容月昨天還不覺得,今天可真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自己現在可不就是在唱大戲嗎?說不定這件事完了,自己還能去當演員呢。
果然,到了下午的時候,大隊長孫德勝趕來登場。
這回他臉色比起之前的和藹,可以說是非常難看,他站在門前,聲音大得整個知青點都能聽見。
“柳容月!顧明川呢?”
柳容月迎出去,低著頭,聲音小小的,非常理虧的樣子。
“孫隊長,他......他還沒回來。”
孫德勝一聽,眉毛都豎起來了,伸出手指狠狠地指著里屋。
“沒回來?什么意思?他跑了?”
柳容月低著頭不說話,肩膀微微發抖,憋笑實在是辛苦。
孫德勝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大了,一看就是老演員了。
“我問你話呢!顧明川人呢?昨天無故不上工,今天還不上工!他這個態度,還想不想在村里待了?”
柳容月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動,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孫德勝看著她那副樣子,臉色更沉了。
“行了行了,我也不問你了。等他回來,讓他立刻來大隊部報到!無故曠工,要扣工分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旁邊早就圍了一圈人,看見大隊長走了,立馬議論起來。
趙老婆子站在最前頭,嗓門最大。
“哎喲喂,我就說嘛,那顧明川肯定有問題!你看,這不是跑了?”
旁邊一個瘦長臉的媳婦接話:“跑什么跑?說不定是讓公安抓起來了呢!”
另一個抱孩子的婦女則是很小聲的說出來自己昨天看見的事情。
“昨天還有人看見公安的人來村里呢,說不定就是抓他的。”
趙老婆子撇嘴:“抓起來好啊!這種人,就該關起來!省得在村里禍害人!”
有人嘀咕了一句:“他家之前還給咱們分肉呢......”
趙老婆子啐了一口:“分肉?那是收買人心!你看現在,真面目露出來了吧?”
旁邊的人有些認同有些不認同,但是不認同的現在都不敢說話。
現在這個關口,誰敢引火上門,況且趙老婆子說話又那么難聽。
柳容月站在門口,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她根本不敢抬頭,她怕自己一抬頭,就讓人看出她在笑。
周敏君從屋里出來,攬著她的肩膀,低聲說。
“好了月月,我和你爸還在呢,進屋吧。”
趙老婆子沖著她們的方向啐了一口,罵道。
“我就說能天天吃肉有問題,那肉指不定不是好道來的!”
按照以前,周敏君早就上前理論了,動手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這次她只是動作頓了頓,然后就帶著柳容月進屋了。
趙老婆子看周敏君這樣,氣焰越發的囂張起來,隔著門都能聽見她的罵聲。
屋里,柳容月坐在炕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媽,我剛才演得像不像?”
周敏君笑著說,“像,像極了。就是別笑場就行。”
柳容月捂著嘴,笑得眼睛彎彎的,接下來的幾天,顧家一改往日的熱鬧。
柳容月和周敏君不再像以前那樣,見人就笑著打招呼。
出門也是低著頭,走得飛快,做飯也不再變著法地做肉,天天就是白菜土豆,清湯寡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