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屋里,顧明川正在灶臺忙活,油煙味透過房門飄出來,混著飯菜的香氣。
崔溪看著那邊,忽然感慨道。
“柳同志,你和顧同志的感情可真好。”
她聲音里帶著羨慕,聽著特別真誠。
柳容月聽著,在心里冷笑一聲,這話聽著像是夸贊,可是聽起來怎么那么不對勁?
不等崔溪繼續說話,周敏君突然插嘴了一句。
“我兒子對我兒媳婦好,都是應該的。”
崔溪點點頭,還是那副溫婉的模樣。
“周阿姨說得對,是我說錯話了。”
她說著,忽然往旁邊那間房走了兩步,提高了聲音說道。
“顧同志!你也歇歇吧,讓柳同志也進去幫幫忙,夫妻倆一起忙活多好。”
話音剛落,顧明川從房間里出來了。
他手里還拿著鍋鏟,身上系著圍裙,一看就是在做飯。
崔溪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迎了一步。
“顧同志,好久不見。我聽說你們下鄉了,特意來看看。這是我自己做的點心,你嘗嘗?”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拉顧明川的胳膊,顧明川皺了皺眉,往后退了一步。
崔溪的手落了空,但臉上的笑一點沒變。
“顧同志,你躲什么呀?”
她語氣嬌嗔,像是跟熟人開玩笑的樣子。
“柳同志還在這呢,我又不會吃了你,就是心疼你,一個大男人在廚房忙活,柳同志在外頭坐著,這多累啊。”
她說著,又看向柳容月,語氣里滿是誠懇。
“柳同志,你別怪我多嘴。我就是覺得,你們夫妻感情這么好,更應該互相體諒。”
“你懷著孩子是不假,但也不能讓顧同志一個人忙里忙外呀。他白天上工,回到家還得做飯,這怎么說得過去?”
柳容月看著她,心里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話說得,字字句句都是“為你好”,可字字句句都在挑撥。
什么叫“懷著孩子也不能讓顧同志一個人忙里忙外”?
什么叫“白天上工,回到家還得做飯”?
這是在夸顧明川辛苦,還是在說她柳容月懶?
崔溪繼續說,語氣里帶著點心疼,還帶著點惋惜。
“顧同志這樣好的男人,可真是少見,我要是遇見這樣的,我一定好好珍惜。”
她頓了頓,看了柳容月一眼,又飛快地挪開目光,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自自語。
“看著真的怪讓人心疼的。”
柳容月差點給她鼓掌,這臺詞,這表情,這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要不是知道她是什么人,還真以為她是真心疼顧明川呢。
顧明川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剛要往后退,忽然響起一聲脆響。
崔溪的手被人一巴掌拍開了,周敏君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到她旁邊,笑瞇瞇的,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她抬起手,在自己眼前揮了揮。
“哎呀,這春天怎么還有蚊子呢?嗡嗡嗡的,煩死人。”
她說著,看向崔溪,眼神和善極了。
“崔同志,沒打疼你吧?我這人眼神不好,看見蚊子就拍,也不知道拍著沒有。”
崔溪捂著被拍紅的手背,臉上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就調整過來,扯出一個笑。